抬起来，“再是胧江墨，过了六七年的时间哪还有没的气？早该透了！”

&esp;&esp;墨锭的味当中夹杂着药材的香气，有沁人的冷，它像是可以冷透人的脏腑，陆雨梧的目光几乎钉在灯。

&esp;&esp;紫鳞山，玉海棠。

&esp;&esp;他笔尖的墨滴落纸上，发微不可闻的轻响。

&esp;&esp;正是此时，外间有人走来，陆骧意识地抬一，隔着素纱帘他便辨清了那影，他连忙过去掀帘，俯唤：“阁老。”

&esp;&esp;这一声“阁老”令陆雨梧骤然回神，他抬首正见陆证走来，上一件镶兽地披风覆着薄雪，一看便是才从中回来。

&esp;&esp;“祖父。”

&esp;&esp;陆雨梧放笔，从书案后来。

&esp;&esp;陆证瞧了一檀木架那儿一片翻过的狼藉，他将披风取给陆骧，随即坐到一张圈椅上：“怎么成这样？”

&esp;&esp;“在找一些用。”

&esp;&esp;陆雨梧在他面前站定。

&esp;&esp;一名侍者来将炭盆挪到陆证的面前，陆骧又赶忙送来一碗茶，陆证双掌贴着茶碗缓和了一手指的僵冷：“听闻今日护龙寺死了人？”

&esp;&esp;“是。”

&esp;&esp;陆雨梧垂首。

&esp;&esp;陆证了茶，抿了一，才：“我知那些匠人村中的人，这几代来被朝廷给惯了病，如今了这样的事，又在圣上龙欠安的这个当，谁都知护龙寺是圣上看中的命脉之所，若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大文章，秋，你与五皇在此事当中只怕都不好自。”

&esp;&esp;“曹山植肯接这手的山芋，让那个……”

&esp;&esp;陆证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曹凤声那个义女的名字，“细柳，她接这差事，只要能住各方压力撬开那个匠人村话事人的嘴，一切便好办得多。”

&esp;&esp;一焰光铺陈在陆雨梧的书案，他恍惚：“都说祖父与曹凤声不合，如今看来，并不尽然。”

&esp;&esp;陆证闻言，颔首：“你是个聪明孩，不论传言如何，你也早看清了其中的真假不是吗？”

&esp;&esp;炭火烘烤得陆证的膝盖好受了些，他眉间的川字纹松懈许多，抬一望，半开的窗外，雪意纷纷：“官场之上哪有那么泾渭分明，曹山植为宦官，早有一个糟糕透了的名声，可名声这东西，有心之人想如何经营它便能如何经营它，不过虚浮表象而已。”

&esp;&esp;说起来官场，陆证正襟危坐，他看着面前这个仅有十七岁的孙儿，他沉默良久之后，忽而问：“秋，若能朝为官，你想些什么？”

&esp;&esp;陆雨梧蓦地抬眸，烛火映衬之，他发现今夜的祖父那样肃穆的神底竟然隐一分温和，就那样沉稳地注视着他。

&esp;&esp;陆雨梧已经换过了一净衣裳，但他仿佛还能在自己衣袖上看见今日那斑驳的血迹，隔了半晌，他：“我想天人何生叶，何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