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谭应鲲面清寒，朝他拱手。

&esp;&esp;“大将军是刚回京？”

&esp;&esp;陈宗贤看他浑雪气，“这么晚，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esp;&esp;谭应鲲站直，一双锐利的眸在那刑架上的王上一睃：“自然是来探望这位知鉴司前指挥使大人。”

&esp;&esp;陈宗贤没听说这二人有什么，一时正摸不着脑，却不防谭应鲲忽然抄起挂在一旁的一只鞭，他这个大将军的臂力非常人可比，就这么扬鞭的一瞬，陈宗贤都受到了那拂面而过的劲风。

&esp;&esp;“谭将军不可……”

&esp;&esp;陈宗贤话只说了一半，鞭便重重在王的上，这份力之大，立时整个刑房充斥着王要撕裂咙般的惨叫声。

&esp;&esp;接连几鞭去，王痛得脊背绷直，仰起来一张脸，双目几乎血红。

&esp;&esp;“谭将军！快住手！”

&esp;&esp;陈宗贤连忙伸手去拦，可谭应鲲手劲儿太大，又是一鞭去，陈宗贤被他手肘一掼，踉跄地退了几步，后背撞上墙面。

&esp;&esp;谭应鲲一把扔了鞭，回看向陈宗贤：“对不住了陈阁老。”

&esp;&esp;“谭将军，这是诏狱！”

&esp;&esp;陈宗贤眉目一肃，他站直，“不论你与这王有什么私仇，也不该在这里胡动用私刑！”

&esp;&esp;“私仇是没有，”

&esp;&esp;谭应鲲走上前去，拨开王脸前的发，见他双目充血，痛得脸不断动，“老在西北钻沙御敌，这位王指挥使则领着庆元那帮盐官醉生梦死，多少年没见了，瞧这家伙吃得脑满的，叫那些饿得前贴后背的西北狼见了，一定馋得。”

&esp;&esp;他言语之间自有一武将的血腥气，陈宗贤实在不喜这些犷的武夫，但听得谭应鲲这番话，他也算是明白过来了。

&esp;&esp;陆证主持推行的修令中有一条法令，为补充战事军需，朝廷开放盐引，盐商若自发往西北送粮，即可获得朝廷签发的盐引，凭盐引获取官盐售卖。

&esp;&esp;靠着这条法令，这几年来西北边境军粮短缺的局面得到了缓解，更有盐商在边境屯垦开市，使得边境一改从前的荒芜，隐有闹之象。

&esp;&esp;但今年愿意运粮的盐商太少了，只因庆元倒卖官盐之象愈演愈烈，拿正经盐引的盐商的生意被那些四窜的私盐贩挤占了大半，既然不用盐引也能拿到盐，谁又在乎那到底是官盐还是私盐呢？

&esp;&esp;今年开的时候谭应鲲吃了个败仗，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粮补给不够，行军速度受掣肘，但建弘皇帝并未怪罪，依旧让他这个西北大将军在边境统兵。

&esp;&esp;“好了谭将军，”

&esp;&esp;陈宗贤心中百转，他面上沉着了不少，“庆元盐政败坏，圣上已严令整饬，这王定是死罪无疑，你这几鞭去，要的浊气也该了。”

&esp;&esp;“还有，”

&esp;&esp;陈宗贤顿了一，“令弟之事我亦颇为惋惜，只是逝者已矣，听说府上老夫人近来不好，谭将军好不容易回来这一趟，却先到这里来私愤，实在欠妥。”

&esp;&esp;“床前尽孝，我还有的是时间，”谭应鲲一把松开王，回过来，“但是私愤这件事，我若不抓人就死了，到时还得去刨坟，陈阁老你说是吧？”

&esp;&esp;“……”

&esp;&esp;陈宗贤实在不跟兵痞说话。

&esp;&esp;这夜仿佛格外漫，风雪来势汹涌，拍得窗棂响，惊蛰裹着被在睡梦中翻了个，压到的伤，痛得他一清醒过来。

&esp;&esp;屋里昏黑一片，惊蛰趴在床上暗骂那个叫雪的苗地少女，也不知是什么蛇，牙也太好了，哪怕他涂了药，也还在痛。

&esp;&esp;正在这时，外面忽然“砰”的一声，哪怕有风雪遮掩，但惊蛰耳力锐，他立即起亮烛台，推开门，霎时风雪扑面而来，冻死了他所有的瞌睡虫。

&esp;&esp;他抬目一望，藉着透窗而的烛火，隐约看见院中已覆了层薄雪，雪地里似乎躺了个人，他立即跑过去。

&esp;&esp;“细柳？”

&esp;&esp;惊蛰骤然一惊，他立即俯去扶她，她冷得像个冰雕，意识全无，一张脸苍白得可怕，任惊蛰怎么喊她也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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