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苦寒，山林寂静，偶有鸟雀从空中掠过，惊落树枝上堆积的碎雪。蓝妩走在蜿蜒小上，呼的气息化为一团团白雾，除了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响，便只有挂在鞍上的清脆铃声与她相伴。

季泠月忍不住唤：蓝妩。

蓝妩嗯了声，侧过，纤细的脖颈被茸茸衣领拥着，墨眸柔若秋：怎么了?

要是累的话，我们直接飞上去吧。

飞什么，蓝妩又把转回去：你暂时不能动用力，我呢，也得好好修养，能不用就不用，这都是药老说的。

可是

好了，我不累。蓝妩温声：偶尔像人类一样，只靠双一步步走也没什么难的，当年我们同去昊辰山，不也是一路走去的吗?

季泠月微怔，怀念：是啊。

放心，若天黑前我们还赶不到，我就带你飞过去。女人微笑：当年你走过的路，我来走一走，也别有一番趣味。

季泠月默了会儿，抬起看向绵延的雪峰，怅然：也不知，季家村还在不在了。

几个时辰后，两人攀上山，于漫天红霞中望着炊烟袅袅的祥和村落，同时愣在了原地。

季泠月睫微颤，喃喃：这是

记忆中本该因漫岁月而逐渐荒废，或是彻底消失的村赫然映帘，鸣犬吠，穿着厚袄的孩童们在错落有致的屋舍间追逐打闹，不远的溪旁，几个妇人亦满脸笑容，一边闲聊，一边在石砧上捣衣。

蓝妩眨了，牵着缰绳，缓缓步村落。

很快，两个生脸便引来了村民的注意，几个小孩好奇地跑到她们边，上打量，却不开说话，蓝妩冲她们笑了笑，掏一把酥糖，顿时被一拥而上分了个净。

哎，你们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跑了过来，揽住吃糖的娃娃们，不好意思：两位见笑了，孩们贪嘴，你们若是要去城里，还要再往山走。

我们就是从城里来的，蓝妩回过，护着季泠月：请问这里是季家村吗?

是啊，你们来找人吗?

不是，季泠月摇摇，犹豫片刻，：我祖上是季家村的人，当年离开就再没回来，她一直念着家乡，我便回来看看，顺便祭拜一先人。

是吗?女孩看她的神顿时亲切起来：你祖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季泠月：大概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她愣了，上打量季泠月一，：那比季家村重建还要早呢，幸好你祖上离开了，不然，恐怕也难逃一劫。

哦?蓝妩挑眉：何此言?

你不知吧，六十年前，季家村发生了一桩惨案，几乎所有村民都死了，还被人葬到了村北的坟地里，听说他们死状可怕，是妖邪作祟呢。

几乎?蓝妩歪：难还有其他人活着吗?

那当然了，女孩：既然有人把他们都好好安葬了，肯定还是有人活着的，但直到季一家重建季家村，再一个个老去、死去，他们都没见过那个人。

季泠月蹙起眉：季?

就是重建季家村的人，当年她们一家外买卖，两年后回来，却发现季家村变成了一个死村，一个人都没有了。如今村里的人，都是季家的后代姻亲，还有从旁的村里搬过来的人。

蓝妩抿了抿，意识看向边的季泠月，女人面平静，低声问：季叫什么名字?

季妍。

季妍，季泠月轻轻念了一声，眉舒展：是她啊。

你认得季吗?

算认识吧，季泠月：我祖上，与她曾是一同大的好友。

这样吗?女孩睁大睛，喜悦：那季见到你，一定很兴，我这就去告诉她。

不急，季泠月：我想先去祭拜一先人，我祖上的亲人当年应该也死在那场灾难中了。

好，那我给你带路。

不必了，季泠月摇：我知在哪儿。

女孩一愣：你怎么知

不等她说完，女人便缓步离开，朝着坟园走去。

当年离开时，这里不过是片枯草丛生的荒地，如今却围起了青的砖墙，甚至贴心地铺设了瓦片，季泠月从坟园的正门走去，发现里面也被修葺得整洁净，每座坟包前都立着整齐的石碑。

原来，在她离去的漫时光里，枯坟早已新芽，荒废的村落也重新焕发生机活力。世事易变，沧海桑田，万事万都在随时间的洪向前，除了她的记忆，没有东西会永远停留在过去。

她垂眸，视线扫过一个个经过的墓碑，碑前都洒落着焚烧后留的灰烬，连最角落的这几座也似乎被人祭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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