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本不该在通州爆发，通州是大运河北端，南方向北方漕运的最后一站，而鼠疫从北方来。

依照潜伏时间，本该在密云甚至关外行军途中爆发，那样危害会小得多，追随戚继光北征的浙军伤兵少之又少，又对急况有相应防范措施，如果在关外爆发，这场疫可能连消息都不会传关就没了。

但万历皇帝挂在嘴边的心好，青龙军列，帮助鼠疫完成从乌梁海到通州的旅行。

青龙军列这名字听起来很酷，但其实对坐过它的士兵来说本不是那回事，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再坐第二次——但没办法，他们的将军想，并觉得他们想。

快呀。

啥玩意儿能让一个完整建制的游击将军携辎重、战车、火炮一个时辰窜去四十里啊？

没有，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徒步行军人走二十里不难，训练艰苦的老兵在路上甚至还能吃饭、歇两回，新兵咬咬牙也还可以，但战车、辎重对路况要求太，尤其是火炮，这玩意儿在平路上都走不快。

可只要队拉到车站登上青龙，军列就能十二个时辰把人、、车、炮、粮，统统送到三百里外。

一个时辰四十里不难，难的是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始终以同样的速度前，人是需要休息的，更需要休息，但青龙不需要。

它可以在一天、两天后只要轨没走完，依然能以这个速度继续开。

在这样的速度诱惑，将军们本不关心什么风大、天冷、摇摇晃晃快把脑浆颠来之类的问题。

其实话又说回来，坐青龙军列行军难受归难受，可行军千里，随便问哪个人他都宁可在军列上难受三天，也不乐意靠双走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时代在变化，就连戚继光也没想到乌梁海会在他手中真正稳固来……事实来的太过吊诡，在木铁复合轨建成后，千里外的北直隶向兀良哈三卫调兵速度比翻过两座山的蒙古落放牧溜达过来更快。

这一变化带来不好的影响就是一切在朝着中心汇聚，这个中心就是通州，四通八达的通。

它既是漕运的最后一站，也是铁路向外运输的，还能直通北洋海运，军队在通州、伤兵在通州、车夫在通州、煤商在通州粮商自然也在通州，一切都在通州汇聚——瘟疫，也来了。

陈实功的准备工作还算简单，好在年后不久，京师及近畿尚存诸多鞭炮，被总医官以皇帝发库银征用，另有北洋工业区的胰、医服、硫磺粉、巾、罩等，皆听令制取，一应价格朝廷照给，让万历皇帝落得一番好名声。

万历确实对瘟疫非常上心，不但诏取太仓银，发东厂宦官至通州，非但百姓瞧病的诊金免了，还给每个患者发银六分、钱二百，以资日常用度；另外还一面用蜂窝煤税的分减免来换取煤商大对通州的炭火支援，一面使宦官携库银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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