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府衙门离县衙不远，没多久邹元标便带着一路节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回来了，在他后跟着一老者，老者着袍未发簪，能看来并非士，行走之间昂首，看上去与旁人没有不同，唯独闭着双手持盲杖，引得陈沐暗自嘀咕。

“并非算者皆瞽，而是瞽者只能算罢了。”

非常符合逻辑。

陈沐听着这话，转朝赵士桢，这老儿要是上来故玄虚，他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倒是如此说来，叫他觉得有东西。

邹元标正待呵斥，陈沐摆手：“让老先生坐吧，我就问几件事，犯不上为此动怒。”

“靖海爵爷，草民有礼了。”

“是民间算命术士都是双目有所残缺？”

有气势，先前被邹元标的巡检官逮县衙牢狱，这会被提来还能有如此派，就能让陈沐竖起大拇指，哪怕是装神鬼之人，能装到这份儿上心理素质也非常过了。

“诶！”

“我是东洋军府陈沐，听说你在县中村散播谣言被知县抓了，我就叫你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龙有心理影，生怕哪天这个给人看坟地的指着自己的座舰说：这船得炸。

陈沐看见在他说这句话时杨的嘴角有微微上勾的动作，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知他是作镇定，以为稳胜券，心底里对有关神秘学的未知便散去几分。

却不料他声音虽小，还是被人家听到了，盲杖在地上微微一顿，那人扬侧耳，手中木杖靠在上，拱起手：“在杨，不知尊驾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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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有本事，给我算算，就算陈某从哪儿来，你若能算得来，后面的话还能继续说，你若算不来，就算算你自己的命数，还能活多久。”

你说是坐还是不坐？

瞽，读鼓，意思是瞎。

不过他确实对这件事很想不明白，在他印象里似乎这算命的都是盲人，以前还有说什么算命遭天谴所以才双目失明的说法，让他很是不解。

待杨打着盲杖落座，没等陈沐发问，他便先自己开了，：“爵爷方才说，我辈堪舆之人多是双目有所残缺，草民知阁心中想的是什么，不是，没有天谴。”

说是有礼，却也只不过是微微拱手欠，这要是寻常人还算有礼，可这杨都被捉监牢，再提上来可不是普通百姓，这动作便是非常自大的无礼。

他这话声音虽小，但终究是无礼了，有失份。

老一脸淡然地用耳朵看着陈沐，开：“第一个不算。”

“我辈瞽者，一不可科举仕、二不能地为农、工匠更是难，草民幼时为父母遗弃，幸遇先师半碗冷粥肚这才苟全命，如草民这般天生不幸之人，别说觅封侯本上不得，除了拉弹唱与堪舆，有能的了什么呢？”

说着，这杨居然还非常友善地笑了起来，：“倘若真有天谴一说，那李淳风、袁天罡岂不都要痪榻上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