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六年的第三天，谈判还是遇到关，或者说到这个时候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

“在商业谈判方面，看起来商谈非常洽，这倒是优势互补，我们有大而繁荣的手工业，能提供军事武备、贵族享受、百姓日用等多多样的货，西班牙人恰好需要奢侈享受。”

“他们的铸铁炮、炮弹、火药、铠甲过去严重依赖于尼德兰，如今除铠甲外七成断货，铠甲依然能从米兰等地购，但价格昂。”

“贵族享受与百姓日用所需，本土很多无法提供，甚至有些东西本就没有，能作为奇货可居，因此毫无疑问，这方面的谈判是比较容易的。”

一双厚底儿军靴跷在桌上，陈沐非常没有形象地半仰着靠在椅上，拿着赵士桢呈上来的贸易货单评着，说着翻至一页，自言自语：“让我看看价目，都还不错啊！陆战二斤镇朔将军六倍、舰用铸铁二十斤镇朔将军有二十七倍利？”

“还行！”

并不是陈沐贪得无厌。

火炮这个东西造价并不，但工费很，而且次品率极，在全国铸炮手艺最好的南洋卫军局，老练的铸炮匠监造十门炮膛打十斤弹的铸铁炮，能有三门合用就是手。

当然剩的也还能再挑三四门凑合用，但沙这些问题都会让火炮寿命变低。

就像陈沐早年由关元固监铸的那批炸碎在广州府城门的关炮一样，而且还是技术上很难短时间改的，在近代冶炼系统地实现飞跃之前，明朝的铸造能力已是登峰造极。

一门二十斤舰用铸铁镇朔将军炮的卖价是成本的二十七倍，但如果加上次品率，其实也只是四倍左右的利而已，之所以这样定价就是还是因为这个价格比西班牙自己铸一门相同径的铜炮要便宜得多。

越大的炮越难造自然也越贵，就像小型拼接回旋炮，也就是明朝俗称的小佛朗机，西班牙工匠用铁锤敲着敲着就批量生产了，在大明二斤的铸铁镇朔将军工料成本合算也才二两而已，即使用铁芯铜壳，才只六两。

如今明军所持有火炮使用的铁芯铜壳工艺能显著减少次品率、提火炮质量寿命，能普遍达到铸铁炮的寿命五倍。

但陈沐一直有一个合格商人的职业守——西班牙人需要的铸铁炮，人家要买的就是铁炮。

咱绝对不能以好充次卖给人家不需要的东西，铜芯铁壳镇朔将军炮人家不需要，所以不能给人家。

而且在广州讲武堂的军研究院，铁芯铜壳工艺并不属于冶金学，而属于材料学，严格意义上来讲赵士桢在宣传中也没有骗人——他对阿科斯塔说铸铁炮是大明帝国冶金上最成就的代表作品，没错，没骗人，十分严谨。

陈沐坐正了，从桌上端着茶杯，心里念想着明军将来在亚洲的防区划分，抬对赵士桢问：“看起来谈判的度很好，是什么让谈判陷僵局？”

赵士桢苦笑：“正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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