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那些猪狗不如之类的脏话，而在‘旨意’二字。

“那些不想活了的人，没哪个是真想死，只是不想这么活，我来告诉他们将来真正的活法！”

赵士桢无可奈何透着笑意：“也不知是从哪打听到北亚墨利加有上千万人，就成这样了，刚刚船舱里还追问学生，问北亚墨利加到底有多少人，问了好几次。”

意思很清楚，却像个笑话。

“陈帅？”看见听到后本该哈哈大笑的陈沐突然远眺神，赵士桢斟酌地问了一句：“是他有什么不妥？”

“他在卫所讲学都讲惯了，就算朝廷把他充军，估计也还是在卫所接着讲学，他喜传授业这事。”

别说陈沐不知，就是已经登陆那边的麻贵都说不清，赵士桢哪儿能说得清，陈沐：“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事已经定了，张居正本就很难使唤动张翰，再说皇帝当朝将事定来，不付很大代价，张居正也不能改变这件事。

像摄政王一般总领朝政、好似无冕皇帝般的张居正，绕开一切朝廷程序，私里授意陈沐杀死一名二十六岁，不的刑政务观察员。

这么个人，偏偏得罪了张居正。

“学生哪儿知有多少人，跟他说很多，而且不光要讲学，还得从识字说话教起，本以为他能受到压力稍加收敛。”赵士桢说着学起陈沐平时耸肩摊手的无奈动作，：“哪儿知他知这些更来劲了，开始不断追问学生何时启程。”

陈沐回过神来，缓缓摇。

“考中士被放到刑观察政务，说白了跟北洋的预备兵一样，不能治理地方没什么意思，又不能讲学，弹劾阁老前就已经想明白退路了，别人兴许害怕充军，他却不怕。”

“他其实是个书呆，九岁就能把十二万言不但背会还能理解，又跟着胡庐山遍游名川大山，庐山与邓将军一样从学于罗老前辈，也是心学一脉。”赵士桢提起邹元标时总带着笑，看得来他很喜邹元标，：“中士前已经在都匀卫给人讲学了。”

了，解释：“心直快嫉恶如仇，只觉得阁老违制不妥，别人都不说话，他说什么也要奏上手本，方才还说呢，有心奏本又怕被打死，连递奏章之前都先贿赂了小宦官，勇且不愚，大帅，学生以为这个人是能大事的。”

五君的奏疏不知为何在民间传开，其他四人的奏疏言辞还算中肯，尽对张居正造成不良影响，神中年也不在乎。

唯独邹元标的奏疏，实实在在地怒了张居正。

这谁知？

但他有成本更低的手段。

尽旨意并非单指圣旨，但在邹氏的奏疏中显然会让人想到圣旨。

陈沐嘴角扬起微微摇，轻拍着船舷护栏对赵士桢：“今夜回军府，把他们几个叫到衙门去，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还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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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陈沐认为邹元标说得没错——游七来向自己传达的，也正是张居正的‘旨意’：不能让邹元标活着回到大明朝的土地上。

陈沐缓缓颔首，没有说话，岸边的军乐声早已远去，船歌亦销声匿迹，不远北洋军府的灯火阑珊已经遥遥在望。

在他离开京师前，游七曾私里找过自己。

北亚墨利加到底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