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些异教徒船舰想包抄他们，包抄就是个笑话，哪儿有九艘船能包抄大小四十一艘船队的？

小小的撞船冲击在武装商船船壳，用来对付大型战船的撞角将武装商船从中间炸开，大窟窿几乎让整艘装船横船腹。

“开炮！”

原本缓缓割的船队尾船在此时分开，一左一右加快速度分成两队，分别斜刺向敌军船队两翼。

“两艘武装商船去截住他们，拖一会，其他船去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反正邓龙没想包抄，当两艘武装商船向他前方截击而来时，他并没有在乎，只是死死盯着侧面两艘直冲而来的大帆船，心里估计着被追至三百步的距离，握拳，然后狠狠拍在船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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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龙在估算距离，不，他是在测算距离。

这个角度仅比平一，铁甲舰上都是老练炮手，拧半把旋轴就将炮调整合适，跟着船尾鼓声一通，令旗招展传令诸船，几面船帆张满，大船底仓随号令打开桨窗，八副大橹伸海中，力夫随底仓喊号摇桨，船速猛地快上一截。

五十余门重炮同时在三百步距离开火，即使是盖船也撑不住，甲板被轰数个窟窿，甚至有一块船板被掀开，密密麻麻的炮孔与线裂痕让船舰倾斜，一次集火就使其短暂失去战力。

随其后，三艘六丁六甲级千料鲨船左舷十六门火炮依次轰，他们瞄准的目标只有一个，铁甲舰击中谁，他们就向谁轰击。

“他们想什么？”

而在船队前方，近乎同时一声轰隆炸响。

“还有八艘！”

“调整炮角，三百步！”

新西班牙指挥官门多萨远远看着敌船向两侧包抄，狐疑地望向空海面，没有任何敌船。

传令兵已等待良久！

邓龙在铁甲舰火炮甲板上透过瞭望孔对照着手册中标记的盖船船大小与距离，准确把握着敌船与他们的间距——南洋卫受命这幅盖船比例尺的旗军与画师都画好了，把胳膊伸直后一里是这么大，二里远是那么大，只要对着看就知距离。

世界范围，一个好船不必是好炮手，但在大明南洋都督府，一个船必然是好炮手，而炮手是必须懂得测算距离的。

在隆庆六年版《火炮打放手册》中，陈沐尽可能地简化了开炮之间这一必备步骤。

铁甲舰左舷，从前到后九门十斤重炮先后火，响中炮弹直冲追击的盖船轰去。

他只担心两个船队分开他们后面隐蔽大量敌船，现在看来他担心显然多余，敌军就只有这可怜的九艘船，虽然看起来船舰不小，但这比起他集结关岛西港船队还是弱小至极。

同样的场景，几乎复制在战场左翼，落地秀才攥拳。

门多萨轻轻笑着，扣上盔，看着船上战士：“准备战斗！”

包抄？

误差因测量船大小与盖船不同而改变，但这已经够用。

谁想包抄了？

铁甲船壳靠风力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