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事在瞒着我。

五年前的林狘，不是个真纨绔，只是以为他会喜，我才装成那样。我爹留给我的文书中，有一封信，告知我许多他留的暗桩，比方说，主将云氏曾承我林家的恩，甘愿倾族之力效劳。

西北五年，云帅对我诸多照料，我心知他是认了我，却没有明面让我坦白份。

那时，云帅甚至还特地找外名医替我解毒，才发觉原来我的毒脉是假的，弱冠之后就会自动消解。

我大概是那时才真正想明白，我爹的死有蹊跷。

昔年，他曾多次叹：“狘儿，你若生在武侯之家，定是一代骁将。”

他教我叁纲五常，八德十义，也教我藏锋守拙，避于伪巧。他还教我，林氏一脉祖训，不慕功禄，不贪荣华，不畏绝境，不惧生死。

我信他那一颗君死节之心，哪怕他手握滔天权势，为官声名狼藉，最后还落得抄家问斩这样的场。

爹知我喜好舞枪，暗中聘了不少人襄助我练武，为防外界怀疑，不惜朝亲毒。

仔细想来，京都不少人喊我废公，我爹却从不以为然。

林相独的份，注定我这辈只能在京都当个废。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终于舍得让我去西北。

可若有的选，我又何尝会愿意用林家一府人的命，换那虚无缥缈的前程？

我讨厌他们瞒着我，也讨厌他们擅自替我决定。

当个废，当个被人嘲的架，又或者是当个受世人耻笑的禁，都好过如今这样。

如今这样……

我悲凉般笑笑。

怀中的人已然熟睡，很快，就有皇城亲卫赶来，将我与秦御书二人救升天。

陛亲自命太医为秦御书治伤，面颇为严寒，他似乎对我的现并无意外。

禁落那一刻，已是薄暮西山。

我站在耸的红墙面前，铁铜门闭，如隔无涯天堑。

他们都在里面竭力拼杀，却狠心将我关在外。

凭什么？

凭什么独护着我？

我偏要蛮力闯去，无论成败，我都定要撞个破血才肯罢休。

否则，我怎对得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又怎对得起爹费尽心机的筹谋？更遑论秦御书……

半月以来，我用云家的人将秦府查了个底朝天。

我没有放过秦御书府上的任何一丝线索，他为了骗我，肯定早就准备得滴不漏，尽如此，我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撷芳阁有一位小倌，是他边最红的男，也是五年间留存最久的一位。

旁人最多惊叹秦御书致格外奇异，而我却知，他最不喜那一类涂脂抹粉，矫作的玩。

我怀着莫名的绪去了一趟撷芳阁。

见到明缨的第一，却是他先认了我。

男如弱柳，容貌艳，段妖娆却不媚俗，邀人遐想。他施施走来，红珠面帘轻响，粉黛添，勾着一双光闪烁的，拜了个礼：“这位大人家有些生，不知可否告知名讳？”

“我姓陆，你就是明缨？”

他边绽一个笑，频传秋波，凑近问：“陆大人……你是特地来找家的？”

馨香扑鼻，似有所无的手摆着我的腰带，明缨悠悠：“让家猜猜，该不会是秦大人府上那位？”

他狭促朝我一笑，别有一番意味。

我觉他仿佛能看穿我。

明缨袖逶迤，不知何时抱上了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陆大人，将军大人，家总算是见到你了……”

“你知我？”

“将军威名显赫，家早就心生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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