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在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后，再打算。

人生漫，他尚年轻，还有十几年的光让他筹谋悉。

直到他确定心意的那一天。

萧元宸偏过，看向沉睡中的沈初宜。

即便只能看清一个莹白的影，萧元宸却能清晰描绘沈初宜的面容。

远山眉，双凤眸，菱。

她生来就惊才绝艳，在一众妃中都不逊。

尤其笑起来的模样，一双凤眸月牙弯弯，眸中似乎也盛着一捧月。

皎洁又明亮。

可这一弯明月中，有她的女，有不熟悉的妃，却从没有他的影。

萧元宸心中一颤，他忽然闭上了双眸，这一刻，他无比清醒而理智。

他需要仔细看一看，才能确定以后要走的路。

不能急，也不需要着急。

慢慢筹谋才能一帆风顺，不会再血满地。

次日清晨，沈初宜醒来时，萧元宸已经走了。

她起初并不觉得有所谓，依旧就班，先去两位太后谢恩，又被妃们恭喜了一通，等一切都忙完，五日匆匆而过。

之后几日，她悠闲读书，习字，还去了一趟梅坊，同步昭媛请教课业。

等到她终于得了空闲，才意识到萧元宸已经十日未曾现了。

她并不十分忧心，倒是舒云有些愁眉不展：“娘娘，这几日都是杨婕妤和白选侍侍奉陛，我瞧着御膳房的那些夯货又要作妖。”

沈初宜笑了一，她：“之前陛来桃坞，也不十分勤快，在信中更是如此。”

往常十天半月，也是见不到一面的。

来了桃坞，兴许是住的近一些，萧元宸倒是来的勤快。

即便沈初宜不能侍寝，萧元宸也会过来坐一坐，同她说会儿话。

这几日没来，舒云就有些张了。

大抵之前沈初宜升婕妤那日气氛太过洽，让舒云有些会错意，总觉得陛待他们婕妤是不同的。

可如今看来，又有什么不同呢？

舒云不由有些丧气。

说实话，她并非为了让沈初宜如何恩加，她只是盼着沈初宜兴。

如今桃坞这些人，都是一路扶持着过来的，沈初宜以前多不容易，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们会如此齐心协力，就是攒着一气，非要把日过好，让旁人都不能拿沈初宜的说事。

可如今日好了，舒云就想要更多的东西了。

她苦笑声：“是婢贪心了。”

沈初宜握着她的手，神却奇平静。

同她们相比，她是唯一不张的人。

“舒云，从永福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理了，”她目光一扫，看到如烟捧着一盅汤来，便对她们一起说，“祈求别人的垂怜，都是痴人说梦。”

“那时候我总盼着，丽嫔娘娘能饶过我，放我一条生路，可最后呢？就连红豆都没了。”

沈初宜说到这里，见舒云一红了眶。

她伸手，轻轻帮她挥去底的泪。

“与其盼望别人心，不如自己一些。”

“我如今已经是婕妤了，陛待我已是不薄，等以后诞皇嗣，总能当上昭仪。”

“岁月一些，等到再有秀女，我就能升为九嫔。”

“那时候，我大抵会比曾经的丽嫔还要好。”

“有份位，有皇嗣，又有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唯一要心的，就是好好养育皇嗣，把这孩健健康康养大，成为一个聪慧而优秀的好孩。”

“舒云，我很知足的。”

沈初宜劝诫舒云，也告诫如烟，她何尝不是在一遍遍加固自己的心防。

桃坞仿佛世外桃源，她住在这里，跟萧元宸谈天说地，仿佛真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可只要踏桃坞，她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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