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门关闭的轻响，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规律足音，然后是客厅里细微的动静。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什么异常都未曾发生，仿佛她睡衣上那恶心的证据和监控里被抹除的空白，都只是任佐荫一个人的噩梦。

睡衣上涸的粘还残留在指尖，监控混杂着恐惧，被欺骗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冰冷僵的躯壳奔涌，冲撞，寻找着爆发的。

任佐荫扶着墙，有些踉跄地站起。

镜里映她苍白如纸的脸，眶通红，发微，她最后看了一那冰冷的监控屏幕，转，拉开门，走了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她一步步走楼梯。任佑箐正背对着她，在厨房，慢条斯理地将买回来的新鲜材一样样取。

“饿了？”任佑箐没有回，“我给你洗果？”

“…那只虫，是你杀的吗？”

她取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诧异都没有，只是将一盒草莓轻轻放在理台上，这才转过，用那双平静的琥珀眸看向任佐荫。

太好了。太好了。

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慌，只有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你觉得呢？”

她反问，语气甚至带着一轻柔的困惑。

“我问你，是不是你杀的！”

任佑箐轻轻叹了气，那叹息里听不太多绪，更像是无奈。“我为什么要杀它？”她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任佐荫绷的脸上，仔细端详着，“那是我很喜的收藏，是我细心饲养着的南洋大兜虫，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

“可是监控！你告诉我那里是死角，没有拍到！可我刚才去看过了，本没有什么死角！摄像把走廊拍得一清二楚！而且昨晚的记录被删了！是你删的，对不对？！”

她死死盯着任佑箐，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后者只是微微偏了偏，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然后了。

“是我删的。”

她承认得如此脆，脆到让任佐荫准备好的所有诘问都噎在了咙里。

“为什么？！”任佐荫向前近一步，“你看到了什么？”

“…不，不要…是不是…是不是我……”

任佑箐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伸手，似乎想碰任佐荫的脸颊，但在对方战栗着地后退中，手指停在了半空。于是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我没有想隐瞒你什么，任佐荫。只是时机未到。有些真相，知得太早，对你没有好。”

“时机未到？”任佐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而破碎，“什么是时机？等我彻底疯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的时机？还是等我哪天在无意识中更可怕的事，伤到别人甚至伤到我自己，才是你所谓的‘时机’？！”

她猛地想起铖溟的话，想起那本书，想起睡衣上目惊心的证据：“你早就知了，是不是？知我，我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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