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老伴儿心好，他故意活动了胳膊肘，试探，“老婆，我觉着我最近神好不少，你瞧瞧，举胳膊都不见费力了，这是开始好转了吧？我寻思咱药量可以减一减——”

自那以后再没敢想过死。

林老汉视线在老伴脸上巡梭，掠过她角细纹及鬓角不显的灰白时，溢心疼愧疚。

话没说完，林婆脸便沉了，“我告诉你你别给我整幺蛾，你那药钱我还凑得上！只要你还能气，这个家就有主心骨！你要还跟以前那般一门心思要往阎王殿奔，我就一撞死随你去！你要寻思就寻思这个！”

把林婆给逗乐了，取过空碗横他一，顺手揩掉他嘴角药渍，“把你能的，不苦啊？”

“……”老婆气势十足，林老汉便气势十分不足。

“你、你再动动胳膊我瞧瞧！”林婆嗓哽咽，两手无意识在上搓了又搓，有些语无次，“老，你可不兴诓我、神真觉着好不少？肚饿不？我给你熬粥去？咙不？我、老大老二都不在家，素兰跟翠娥在外，江儿也在，我得告诉他们去！等会等会，我先给你翻个背脊我我、呜！”

也不敢浪费。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依旧能看来老伴儿脸好看了许多，嘴上的乌淡了，睛比之以往要清明。

她又凑近了仔细打量老脸，须臾，克制不住的喜悦在心迸发，让她一了眶。

当时老伴就在他面前撞墙了，那烈，现在想起来他还怵得慌。

以前不分白天黑夜的，只要他们在家，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老汉压不住的咳嗽声，咳得厉害时那架势跟要把五脏六腑给咳来般吓人。

二搬你到院里晒晒太，这段时间你安生躺着，忍一忍。张嘴，先把药喝了。”

“不苦。”跟老伴这几年的苦比起来，他没资格说苦。

林婆冷静来，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你瞧瞧你这暴脾气……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是真觉得近来神好不少。”林老汉弱声解释，“你仔细想想，我近来是不是咳得少了？气也得顺畅许多了？说话中气也足了不少？你看我一气跟你说这老些话，没堵痰吧？以前可没这么轻松。”

一小碗药，每一滴都是老伴跟孩们用血汗给他挣来的。

前两年他是寻过死的，不吃不喝，想着死了免得拖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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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喂，把碗给我，我一气就喝光了。”林老汉把碗拿过去，咕咚咕咚当真一气喝光，苦涩味眉不皱一，末了还把碗倒过来展示自己一滴都没浪费。

但是最近这段日，家里咳声好似真的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