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发知他的话有别的意思，故意快他一步往前走，引得白康宏在后面快步追，他一直往前走，向天边的火烧云走去，好像某扑火的飞鸟。

“赶在岗之前接了我爸的班儿，没有被裁，算是个幸存者，”白康宏继续腼腆地说，和小时候一个样，只是肤更黑些，上有了成熟的胡须，“我和小微结婚了，有一个女儿。”

“阿姨咋样？”

午后，汽修厂人语寥寥，来客稀少，打远来了一个男人，他径直走向郭发，显然不是来修车的。

“你怎么样？”郭发问，他用牙咬掉手。

“你怎么样，郭发，都还习惯吗？”是熟悉的声音,他还以为是那个秃的柳老板来跟他找茬了。

郭发认他来，不回答他的问候，目沉静：“说实话，你是第一个敢来看我的人。”

“我听说那些传言了，都他妈的是放！”

“真好。”

白康宏愣了一会儿：“还开，啥都没变。”

白康宏垂，掩住不安的：“我对不起你，当年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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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谁的话也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破损故障的庞然大张开心脏，被他亲手肢解，最后经过一番敲打，奇迹般完好如初。

郭发有意避开那个话题：“康宏，以前的烧烤摊还开吗？”

“没怨过你，”白的烟从郭发的鼻孔窜，烈无比，他平静而空地注视天际，太耀了，简直刺了，“和你没关系，这就是我的命。”

“疤脸吗？”郭发摸了摸自己的脸，眉耸动，“你说你恨谁，我帮你把他刨了！”

白康宏上前，拍了拍他，可总觉得哪里别扭：“我早就想看你，一直没空。”他撒了个善意的谎，他这个危险的朋友，早已成了众矢之的，母亲和妻女都不愿意让自己再和他产生瓜葛，即便他向许多人解释过他的为人，可是从没有人相信他。

郭发冷冷地说：“不知，反正没死。”

白康宏被他乎乎的气息包围，疑虑顿消：“你现在也好呀，还年轻，找个人成家，什么都不晚。”

白康宏心一沉，可转看见郭发满的白牙发笑，才知自己被捉了，郭发甩掉外，向老板告了假：“走，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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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发转过来：“你说啥？”

“你原谅我了？”

“郭发，我对不起你。”白康宏放声叫住他，不停地着气。

郭发往他嘴里弹了一支烟，堵住他的话：“你咋还和小时候一样磨叽，小微咋看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