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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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大石上披着的羊，武大狼眸之中一时光翻涌。他不知，自己究竟是该产生怎样的绪。愤怒？可绵绵他本就不知自己准备用这石羊来什么，那还有什么可愤怒的？

罢了罢了，它应该产生什么样的绪呢，反正一切，上就要结束了。

一切的一切，彻底的结束。

从铁门的两个铁枝之间钻了过去，他刻意地四张望了一圈，最终把目光——当然——锁定在了那石羊之上。

目凶光，他，冲了过去——

夜幕之上，乌云在这一刻统统散尽，那一圆月，霎时间洒凄冷的光。

——并且一把石羊吞了去。

看着武大狼脸一瞬时变得惨白，接着形向一侧摇摇晃晃地倒，绵绵先是反应不过来地一愣，接着就是惨叫声，仿佛吞那石羊，受到那剧痛的，是他自己一般。形一闪，他便要往前冲去。

“村！村！别过去，外面还有狼看着呢！”旁的几只小羊拽住了他。

他扭扭想要挣脱，却在看见那些小羊们的焦急神时一愣住了，渐渐地，他的，便低了去。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他其实完全没有办法，此生这场戏，即使有一人已然离去，即使只剩自己孤一人，他也只能，继续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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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老人绵绵就这样站在大雨倾盆之中，回忆着往事，浑浊的死死地注视着面前的那方衣冠冢与那块无字碑。

他还记得，在武大狼死后，全羊村的那番庆。大家都以为，这给大石披上羊成石羊，是自己准备好对抗武大狼的办法。而自己却毫无办法，只能跟着所有人一起庆祝，接受着大家无厘的赞扬，发表一个又一个空虚的讲话。

只有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才能卸伪装，痛哭失声。

而一直过去了整整九天，他才得以时间来，来到这方空地，这方承载了两世记忆的林中空地，为武大狼，建起了这座小小的，微不足的，衣冠冢。

至于这么小一块碑，是为了记忆，还是为了忘却，他也不知。

可他也没有办法，再更多了。

而现，绵绵的手，就这样轻抚在石碑之上。他苦笑着。

“所以说，上一世你负了我，这一世，你就真的来还债了吗？想让我重新负你了吗？”

声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平静。可再一瞬，他却突然疯狂地咆哮起来，以他垂垂老矣的能够允许的最大力量，咆哮了起来：

“你说你是不是傻？！啊？！我从来没有就要求过你这样，从来没有……”

可还没有说完，他就哽咽了。早已分不清的泪和雨混杂着，顺脸颊直直而。

抬望天，他最后轻声说到：

“我只求上天，如果我们相见就一定要是如此悲惨的结局。那一世，便不要让我们再相见了吧。”

没有回答，当然没有。有的，只是无尽地连绵落的雨珠。已经在雨的冰寒之中到力不从心的绵绵终究抿起了一抹虚弱的微笑，接着，便跪在了早已成了泥潭的地上，接着，便倒在了早已成了泥潭的地上。

接着，他的，便阖闭了，而且再也没有，再次睁开了。

【拾肆】

白鸟朱荷引画桡，垂杨影里见红桥，寻往事已魂消。

夏日的青青草原，早已没有了日的繁似锦。但在羊村之中，还有这一方小小的荷塘，粉红的荷才刚刚齐齐绽放，以翠绿的荷叶，一派清香。

荷塘之上，洁白的珍珠鸟翩翩起舞，垂杨在风中恣意飘摇。朱红的拱桥斜跨潭上，一叶扁舟则是随风悠悠漾。

快的小羊们在上面嬉戏着，玩闹着。他们有时会浅浅的里，和荷荷叶嬉闹着，受着那一丝一缕的清凉。

在这个时代，饿狼传说早就成了悠远的历史。三百年的时光早已自那一刻起过去，只留了和平与安详。无论是广袤的草原还是青青河对岸的密林，也都有三百年，没有见到过一只恶狼了。

这也让有些小羊，不顾村中老人的劝告，执意要勇敢地去村外，去林中，去冒险，去闯。看啊，现在就有这样一只小羊，在那古老的密林里，肆意地奔跑，肆意地笑呢！

和伙伴们追逐打闹，他顺着自远方而来的野的香，一一地闯了密林的。周围的参天大树愈发地古老，时光留的痕迹在它们的上也愈发地显著。这密林里大多的林木都不到千年，但这里，这一带，却是实实在在的千年古树，甚或于更为古老。

小羊的好奇心起来了，他一寸寸地前着，拨开茂密的枝，繁杂的叶，想要去一探究竟，看一看，这一片自他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学到过的历史年代便已然存在的林木，到底有些什么特殊与秘密？来回半晌，顺着纯凭直觉所指引的路——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一条路——他终究是推开了一丛枝叶。然后，便是突然一派豁然开朗，土地平旷——

是那一方存在了至少千年的林中空地。

一切，依然与旧时一样：树木环抱，芳草茵茵，野缀。那一方天然的泉也还在那里，那一七的彩虹也仍旧若隐若现。真就像八百年前，乾羊羊与坤太狼之时一样。

当然啦，小羊是不知这些的。他更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那六月飞雪之中的血的往事，那弦月之夜的纪念与忘却——他都不知。

但这样，才是真的好啊。

小羊先是有些惊讶地愣了一愣，接着便带着孩童的快跑向了泉之那一汪小小的清潭，小脚丫伸了去，踢起一个又一个清亮的浪——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他不知，这也和八百年前，他的先祖乾羊羊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景一模一样。但现在这样，至少他还在笑，至少，他还是快乐的。

可一刻，他的命运便骤然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一只小狼，突然从这空地的另一边，探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