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朝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倾吐完心声，又喝到位了，于是心满意足地回到车上睡觉。等到过了几个小时邵家惠在边拼命推推，他才惺忪睡醒来。

“又喝酒了，又没法开车了，找代驾吧。”邵家惠埋怨。

老刘的酒还没完全醒，想吐又吐不来。他隐约记得自己在园里和一个女孩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又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他甚至记不清女孩什么样。

“那个，保洁阿姨回去了吗？”老刘突然问。

邵家惠不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只好回答：“早就完活走了。”

“她和她女儿，没和你们说啥吧？看上去正常吗？”老刘又问。

“没说啥啊，和以前一样。而且阿姨要回老家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来。苏苏说蔡如冰准备重新找个阿姨呢。”邵家惠一边说，一边掏手机来叫代驾。

老刘于是放心来。他想，即使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要，保洁阿姨带着女儿回老家，那么女孩再也不会现在这里。况且那只是个小孩，她说来的话有谁会信呢？忐忑的心重新恢复平静，他又闭上睛安然睡。

“我也不太确定，我记得好像是说了，又好像没说。我都忘记她什么样了，我只记得那女孩有一个绿小壶，站在园里浇松土。我想着这力活的，肯定是保洁的小孩……”老刘竭尽全力地为自己的模糊记忆辩解。

夏蘅背对着邵家惠站着，过了很久才转过来，说：“是菡菡。”

“什么？”邵家惠和老刘一起惊呼。

夏蘅重复：“那女孩是菡菡。绿小壶是蔡阿姨买给她的，只有她一个人会用。”

夏蘅说完便快步走了病房。他的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谴责，他为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弱而羞愧，这弱在蔡菡菡的勇敢面前显得更加令人鄙夷。即使自己迫于压力答应了夏永明的条件，但蔡菡菡始终保持着面的沉默。她明明可以这么的，只要她愿意，这个秘密立刻会成为武。蔡菡菡手上有致命的武，但却没有把武亮来对准夏蘅。即使他在起诉状上签了字，即使他成了原告将她推上被告的位置，她依然守如瓶。

她从不权衡利弊，利弊对她来说仿佛是无用的判断标准。蔡菡菡为什么会这样对他？夏蘅忽然想起，原来许多年前蔡菡菡就已经给过他答案。他记得那天生日，十二岁的蔡菡菡把自己亲手的叶脉书签送给他。她的神平静却定，她的话仿佛又一次现在夏蘅耳边：“哥哥，我会永远为你保守秘密的。”

夏蘅的角有泪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他一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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