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柯提到的那家铜火锅，在东环南路、曹家大巷附近，店叫：“老邱”。

店里，只有一个伙计、一个老板娘。

老板娘从前厅忙到后厨，挤空抬。熟客唤她“晶晶”，她抹桌、客“就来”。

季柯没有要菜单，手抻了够藏在角落里的辣油碗，在主家忙碌、收拾桌的间隙：

“老样。要一个小锅，两个油心馍。”

罗敷用茶碗筷，淡淡地打量他。

直到铜火锅上来，原汤带着酱油的咸香。

上层，酥、饺、白炸过，层垫白菜丝、海带、豆腐、粉条。

锅火苗跃得，罗敷挑眉、压半个油心馍盖着——

季柯又给她拿来。

“怎么？”

“这是老吃法。现在市区只让用环保油了，炭火的铜锅才能烤馍。”

他将油心馍揭了，扣在碗里。

“你以前来过？吃饭，还是…玩潜伏？”

罗敷笑笑，没有计较他带挑衅意味的话：

“韫城离得不远。小时候来西山，吃过一次铜火锅。”

季柯低喝汤。

他默不作声地捧着碗，筷尖挑着粉条。夹片白着，又加辣、耳辣得鼓起来，喧闹的声音也远了些。

他垂的、刺密黑的脑袋发满了汗。

那碟油心馍被蒸腾的烘得松，油旋儿打转、面发哽，委委屈屈地蜷在辣油碗附近。

直到最后，默契得谁也没有去碰。

结账的时候，店里差不多人都走空了。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俩三个中学生。

老板娘终于有机会卸围裙，她的目光来回在罗敷、季柯之间转悠，颇意味的。

而后，她用罗敷半听不懂的方言问季柯：女朋友？

季柯说：不是。

一旁的中学生凑着零钱 a 饭钱，躲在后面最向的那一个从袖里掏海棠果，酸涩得一麻，胡地扭。

老板娘笑他们：偷的哪里的？

列在最前面的小少年不服气：稷王庙的！

家里说了，稷王庙拦在门收门票的桌，是守庙的灰鬼坏人自个的，须娃儿嘛，从旁边小树林钻就是了！这叫机迷聪明！

他昂得的，对上边男人、颇压迫的。

将要缩回去了，季柯默了一秒。

在四周惊诧、狐疑的目光里，他忽然开：

“哪个小树林？”

罗敷没想过，季柯有一天、会主动带着她逃票。

这更像是她会的事，追求刺激，挑战、无视规则。

从她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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