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比谁会装哑。

良久，她若有似无地咬了牙齿，叫了他的名字。

“季柯，我要租你的房。”

他不认识她。

她也不认识他。

季柯知，对方对“季柯”这三个字的全了解，都来自那张从业人员预防健康检查合格证明。

但她此刻就站在昏黄的楼灯光。

他佯作镇定，她一匪气。

也只是一瞬的错觉。

似乎在别，她早就认识过他。

又似乎她有备而来，心怀鬼胎。

通话无人接听、断了，“嘟嘟——嘟”短促的忙音，季柯往迈了几步，摸索到钥匙。

临开门前，他轧在了门间，眯着睛、慎重地审视了女人一。

“来看看吧。”

他咬字艰难，气息沉沉。

关帝君

不足百平的公寓里，栖着钢泥、单调的宅墙层。

一锅、燃气灶、冰箱、老榆木沙发、方桌、没有电视机的电视柜，是这间公寓里一望到底的全财产。

窗没有开，帘布掩得严严实实，防盗锁也拧得。

季柯另要租的次卧门半阖着，简易的密度板床，成条的日光灯、立在角落的衣架。

他解释，说自己是二房东。

真正的房东姓赵，七十多岁，去了外地带孙。

他是钻了空，在自己租期、擅自将空置的次卧租去。

不少人打听，来看了又走——

为了避免纠纷，都不愿意和二房东打。

男人没什么绪地，“啪”一声开了灯，邃的眉目藏在碎发，一小截的颈。

他在等对方拒绝。

在女人三次那一间次卧，以及要绕过他房间、仅能容纳一人的洗手间之后。

她终于掀起薄薄的，挑了一眉。

“房不错。什么价格？”

“九百月租，押一付三，半年起租，每月固定 15 号租。”

“民民电？”

“嗯。”补充，“宽带费、供费均摊。”

女人，她“哦”一声，拖了音调，又急转：“那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恰好是班。

街巷尾，来往人步履匆忙、乌云惊动了周柏上的珠，空气里是纸糨糊的气味、钢厂的粉尘味。

季柯了眉心。他的目光飘向远坍塌的厂房、匿于人群的黑烟，以及掐得心发的、路人弯腰咳嗽的动静。

“…”

卡里还剩几百块钱——

明天要去就近的快递分发打包件货，后天再回鱼加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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