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微微发白，苏府后院家仆的房中已有豆油灯在窗纸后发昏黄的微光。苏公在微光的天蹒跚地走来向她歉，说自己不适，要先回房休息，剩的一切都给县衙公人自行理，希望早日可以抓获杀人凶手。红鹤和他谢，看他在老家的搀扶渐渐消失在茂密的绿荫树之后，她叹一气——这虽案看似有了展，实则她越来越糊涂，因为她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到底是何人将秦娘藏在此？

新会县的仵作在天亮前驾着舆赶来，在查验过现场的尸首后，拜托四五名不良人用巾帕捂鼻，小心翼翼地将这女尸移到舆上。

一路从尸上躺绿的污，恶臭熏鼻，几名不良将当场将胆吐了来。

“可是现在就去义庄？”红鹤也用帕捂住鼻问。

“是。”面灰白的老仵作回答，他并不多话。虎走来替他两人引荐，原是新会县的仵作范社。

“我骑与你同去。”红鹤说。

范社微微，径直去驾那驮着尸首的舆，一路走得不急不慢，但也不与红鹤说话。

“女，五尺三寸，年龄莫约三十五六。”范社说：“怀中还有一件。”他将女人上的袍解开，将一油纸封住的东西掏了来，在红鹤的注视打开油纸。

“是一张买卖婢的文书。”范社仔细查看一番后才抬说。

红鹤上前查探，那文书上的字已然被浸得模糊不清，但在辨认一番后也算看懂了容：

……其价领足者其价领足者

庄……卖曹……与……

绢贰拾壹……

勘责抉同，据保给券

仍请郡……

这就是曹娘的卖契了，红鹤将文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尸首一旁的木盆中，这些从尸上收来的事都要由仵作正式递给县衙刑房方能算证据。

回县衙已是晌午，红鹤手脚虚浮，心极快。范社好像那义庄里的尸首一般毫无人味，她向他讨些早膳吃，他竟说自己从不在义庄，那是对过世之人的不尊重。

现在她已一夜半日滴未，急需找一些吃来填饱肚。巫柯和虎都面发青地坐在县衙前院茶案，他们也忙一整夜，在池里上蹿地忙，两人早已喝饱了荷池的，若只是喝池也无妨，可那是泡发过尸首的。

后厨送来一大盆猪油杂菜炒饭，红鹤拿起碗筷当他两人的面津津有味地吃了，才说：“两位可知那女尸大概率就是曹娘，仵作在她上找到了婢文书。”

“一个婢上有自己的卖契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虎挑眉。

“大概是有人将她的卖契拿给了她当拐带婴孩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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