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红毯自玉阶而，一路皇城，绵延数里，光启帝着通天冠服，携贵妃杨氏隆重送嫁，公主、通宁公主、太殿和阖女眷悉数到场。一应官员、王侯公卿，依例而立。

陈红玉跪地，谢恩，泪盈目。

画舫安静地停泊在面上，今日人们都去观看温仪公主的嫁仪了，湖畔人少，林中似有鸟鸣，极为安静。

鸣礼奏乐，礼官唱念祝祷词，公主泪，亲手为陈红玉簪发。

“上去看看。”

画舫里只有三个人。

时雍：“去了你自是知晓。”

时雍扭看她一，突然莞尔。

燕穆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京前夜，一想到自己从小疼大的女儿远去漠北苦寒地，从此不得相见，就忍不住伤。不喝酒还好，几杯酒肚，被李明昌扶到后殿，陈宗昶借着酒劲儿，抱着痛哭了一场。

人群里，还有吕雪凝、周明生，王氏、宋贵，还有无数张熟悉的面孔。

安大街早已铺满了红毯，路仿佛没有尽，两侧全是来看闹的百姓。

看着几个人别后重逢时快活又愉的表，时雍恍惚回到了当初。雍人园还在，画舫还是盛景，她富甲一方，容倾城，张扬又恣意，惹来多少目光而这几个人，伴了她好多个年。

八尺男儿压抑的哭声，令人心痛。

“燕穆？云度，南倾？你们你们来了？”

“今日晌午画舫聚餐，就我们几个。”

每走一段，便有人大声叫“温仪公主慢行”，而时雍和乌婵等人，只是沉默，目光相随，直到嫁辇越去越远，再也看不见。

当年，乌婵自然是画舫的常客，有时候玩得累了，直接在时雍这里睡也是常事，她从来没有想到，还有一日能登上这艘画舫，一时兴奋不已，提起裙裾就往上面跑。

很多人都记得哲布亲王骑城那日的俊朗仪容，而今日的新郎官，比起那一天来似乎更为英武了几分。亲王礼服，手执缰绳，腰系宝刀，剑眉如画，目若星辰，五官刀刻一般刻。他的肤比大晏京师的男略，如一层浅铜颜，不若白扶秀俊清雅，不似赵胤颜风仪华，却自带男气概，自有亲王风度。

燕穆笑容不变，南倾：“我们都还好。大都督没有为难我们。”

“真好。”

陈红玉端端正正地坐在嫁辇上，大红的盖，泪早已了妆容。

云度：“没有大都督了，只有锦城王。”

乌婵看着前的画舫，张大嘴，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乌婵看看他，又看看云度和南倾，声音不自禁地哽咽起来，“你们，可还好？”

“红玉嫁人了。”

时雍和乌婵二人，拉着手，随着嫁仪一路行走了许久。

“恭送温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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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她脸上的微笑突然敛住。

“别难过。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赵炔朝他摆手，在殿门静立片刻，默默地转了。

乌婵的脸上，惊喜和惊讶同时存在，看上去那表格外喜。

“真好。”

时雍没有解释更多，朝她眨了眨睛。

“苦尽甘来，大家都还好好的。”

次日一早，酒醒后的陈宗昶整肃着装，赶赴奉天大殿。

乌婵困惑，“哪里？”

“你什么时候把画舫买回来了？”

沿途全是笑声，恭贺声，祝福声。

耸立的奉天殿前，送亲使者整装待发，威武的皇家护卫、匍匐跪候的人，金银财宝、绫罗财帛、字画书籍满满的皇家气派，半分不输当日光启帝嫁女。

“我们好好话别。”

乌婵抠着时雍的手。

“你也要走了。”

时雍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微微眯。

礼官前引路，司礼官持礼华盖随行，陈萧骑引兵打，锦衣仪仗阵列跟上，皇城门，还有数千送嫁官员严阵以待。陈萧会亲自将妹妹送到山，等北狄的迎亲使节到达，这才返回京师。

李明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回看到皇帝，张了张嘴，又闭上。

一个白发似雪，一个坐在椅，一个默默而立。

乌婵又笑又哭，燕穆只是微笑看他，云度和南倾静默不语。

“吉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