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耶耶哈哈大笑，“好，好，我还一直担心卵生崽们把这本事忘了呢。阿褚这小行，是第一个睡醒的。我再也不用担心了。”他笑过后才回答小鱼儿的问题，“这还不是我说的‘播’，但只要你们知亲嘴，这事儿就快了。至于究竟咋样播，你们再大儿，自己就知了。”

“他是第一个亲你的男孩？”

耶耶讲着讲着，变成了自言自语，声音中透着苦恼：“我来息壤星多少年了？该有几万年了吧。我最早一次醒来时，息壤星上还是地老天荒，只着苔藓地衣。以后几次醒来，才有了草，有了树，有了动。几万年了，故土早该来人的，三圣答应过要派‘保姆团队’驻的，可是一直没来。莫非故土真的完了？”

晚上，阿褚悄悄拉上小鱼儿去房边，他们向舱上爬去。今天月不好，一路上磕磕碰碰，走得相当艰难。他领着小鱼儿走一个六角形的密室，影中已经有七个伙伴，小鱼儿贴近他们的脸，辨认是索朗、萨布里、优素福、亚斯、次郎、娜塔莎和良。也就是说，九个兄全在这儿了。小鱼儿的心开始往沉，她知这次秘密聚会意味着什么。

小鱼儿第一次听说这些。兄弟妹们原来有五百多万人！她无法想象那是多大的数，反正大得不得了，比天上的星星都多。可是，五百多万只剩三百多，又减为二百六十六人，这太悲惨了。她看着透明舱外的坟山，大伙儿曾经玩耍的地方，想到他们脚踩的是数量多达五百万的卵和死人骨，禁不住泪汹涌。

耶耶睡着了，不是在冰冻室里的觉，而是像大伙儿一样的睡觉。阿褚说得对，耶耶老了，一日不睡几次就扛不过去。小鱼儿悄悄起，她没气力把睡着的耶耶放到床上，便把他平放到地毯上，盖上被。耶耶没有醒，他片刻不离的电鞭也掉落在边，她可以轻易地偷走——乍然起了这个念，小鱼儿不由浑一震。她恨耶耶，特别是这次他要大伙儿房生存九日，肯定又有几个伙伴会死在外边。但要反抗耶耶——特别是听了耶耶刚才的话之后，她不了这个狠心。

她在矛盾中煎熬着，最终也没偷走电鞭。她悄悄门，把门带上，去找同伴了。

“嗯，这之后次郎也亲过。”

“这些知识对你们用不大。世上知识太多了，我只能讲最有用的。不过，你想听，今天我就讲一儿。”

阿褚是发起人。他决地说：“咱们再也不能忍了，该动手了。要不，等耶耶再把咱们赶去九日，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外边，说不定这回死的是你、是我。”

阿褚鲁地骂：“扯！知故土有啥用？不当吃也不当喝，该缺氧憋死照样得憋死。”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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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觉很快活，还想再亲，是不是？”

小鱼儿从没听过耶耶用这样的声音说话。耶耶是他们的神、他们的保护人。耶耶什么都知，什么都会。原来耶耶也很可怜啊。但耶耶说的话中还有一些脉络她理不清：比如“故土”究竟是什么地方？比如耶耶怎么知坟山埋有尸骨？比如“包母团队”是啥东西？她想问清，但耶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然变成了鼾声。

耶耶指着透明舱外的坟山说：“知那座坟山埋的是什么吗？是所有未孵化的人和孵化后死去的崽们。不是我埋的，那时我还在冬眠。是谁的我也不清楚，就当它是神的吧，一个远方来的好心的神。神可怜它们，把它们收集起来，埋成了这座坟山。造山时要用很多土，于是就挖来这个人湖。神完这件事就走了，没有留姓名。”

大家都看着小鱼儿，小鱼儿知大伙儿一向喜她，选她当人。现在她才知，这副担对一个十三岁的“心”女孩来说是太重了。

小鱼儿照旧依偎在他膝上，听他不不慢地讲着。耶耶说，你看天上全是星星，其中那颗黄的星星就是故土。那儿的一岁是息壤年的十倍，可是一天很短，只有二十四小时，十二天才赶上这儿的一日。那儿有四季，也就是天气会变冷变，每年一遍，不像这儿全年只有秋两个季节。那儿曾住着很多很多人，多得像息壤星上的大叶树林。人们一代一代地活着，可是有一天，老天爷突然打了个颤，于是天塌了，故土活不去了，就把你们送到这儿来了。原来送的是五百万颗人，但最后只孵你们这三百多人。

不知怎么的，小鱼儿有些害羞。她想转移话题，指着望远镜问：“耶耶，你每天看星星、看故土，再给我讲一儿故土的知识吧。”

小鱼儿难过地说：“阿褚，难没有别的路可走吗？今天耶耶还给我讲了很多故土的事，甚至靠在我上睡着了，一儿也没有疑心。如果他死了，咱们就永远不知故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