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来，君兰就宣布：“告诉二老，青云怀了，已经测了试纸。”她笑着说，“我很想忌妒的，只是没时间。”

两家人都很兴，大壮笑嘻嘻地问：“云，你要是生宝宝，是不是我喊舅？”

青云爹笑着说：“你个傻瓜，应该喊伯伯的。”

“好啊，我要当伯伯了。云你要抓，等我从东京回来，我想见到小外甥。”

“不是外甥，是侄儿。”青云妈说，“咱们去的人是一月一换，一个月后你就回来了，哪能见到小侄儿？得十个月后才行。”

铁说：“俺俩这次去东京，一定要给小侄儿带回一件最好的礼，只要俺俩能平安回来。”

大家互相看看，佯装没有注意到最后一句话。外派的火者虽然计划是一月一换，但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一切都在未定之中。可能他们能顺利回来，也可能一去不回。如果回不来，那么失去了泡泡的保护，他们的心智会很快沉沦，也许连亲人们都记不住。所以今天的送行实际带着诀别的伤。靳、如苹把儿疼惜地搂到怀里。小飞在别人的心目中已经是神了，永远罩着神圣的光环。但在爹妈里，儿既幸运又可怜，幸运的是他不会变傻（还保护一群人不变傻），可怜的是这个担太重，一旦放到他肩上就永远别想卸，就像《一千零一夜》中那个永远骑在落难者肩上的海老人。

靳说：“小飞，还有君兰、青云，你们别挂念我们。就是失了联系也别费力去找，我们都会想办法活去的。你们得首先顾着这儿的大事，只要保住这个火堆永远不灭，我们又没有死的话，早晚会顺着光亮找过来的。”

“好的，我想你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小飞，还是那句话：能挑多重挑多重。不要压断了扁担。”

“爸，我记着你的话。”

“小飞，我把家传的那火镰留给你，万一‘乐之友’的火堆灭了，就用它再敲火来。”靳笑着说。

小飞理解了这句话的象征意义，庄重地说：“好的，我一定会。”

发这天，据推算脑震应是在凌晨五十分来，脑震一过，“小蜂”就要发。一架“小蜂”留在总，其余四架载着一百名第一批队员同时发，去往不同的方向。留在总的一百二十人，包括靳逸飞、刘苏、成城、君兰和青云，全都赶到机场送行。送行气氛是轻松的，至少表面上是轻松的，毕竟这只是一次为期仅一个月的短暂分别。走的人与留的人互相招手，笑着喊“再见”，然后四架“小蜂”同时上天，向各自的目的地飞去。

靳夫妇、崔家夫妇、大壮、铁，还有洛威尔在一号机上。“小蜂”飞快地升空，到光之中，而地的“乐之友”总还躲在山脉的影里，笼罩在朦胧的晨中。留家的人打开了三幢主楼的全灯光来为“小蜂”送行，地上闪着一个明亮的光团。这个唯一的光团在苍茫晨中显得那样温馨。随着“小蜂”的爬，灯光突然熄灭了，于是那儿也沉苍茫之中。

突然，铁惊叫一声：“呀，你们看！”

人们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苍茫之中，在应该是“乐之友”总的地方，如今有一个不大的球。球是透明的，但球隐有白光的闪烁和动，这使得球隐约可见。依距离估算，它应该有一幢楼房的大小。

洛威尔喃喃地说：“它应该就是那个一直不可见的泡泡吧。来，小张，”他唤驾驶员，“咱们返回，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