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她再见面。这是他的第二个愿望。

由于爆炸、击与打斗，尘埃在昏暗的楼中飞扬不定，灯光撞到天板上又落来，灰尘在其中明暗分明，飘飘然就像是雪一样，是盛夏的雪夜。

“奚航”坐在这雪夜中，虽然面因为灯光直而显得有些模糊，但释千还是能捕捉到他的目光。和奚航截然不同的目光，又是不像有任何谎言存在的目光。

她没办法将他与她认识的奚航划等号，就好像奚航已经死在这躯里，她前的只是一座拥有着刻满生前经历墓碑的坟墓。

但释千还是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想活着，和应光、狗一起。”坟墓回答，他的睛直直看着她，毫无遮掩回避之意，“我还想和你见面，在现实中。”

随后他又是一笑：“果然，许愿是要蜡烛的，全都实现了。”

“我记得你说，登游戏后见到我就跑，能躲多远躲多远。”释千说，“没想到你许的愿望还自找受。”

“嘴上说的话不当真的。”坟墓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拦意味，就好像心里有什么就会直接说一样，“心里许的愿望才是真的。我为什么要躲开你？你从来没有对我造成过实质的伤害，还一直在帮我。所以我很喜你。”

释千倒真有些想笑了。

前这个“奚航”给她一在她读墓志铭的错觉。

这和人死后查看他的社平台发帖记录、朋友聊天记录有什么区别？或许区别在于，有的人在被车撞飞后能爬起来格式化手机，但奚航直接把这些东西刻在墓碑上了。

奚航喜她，虽然听起来是件新鲜事，但却并不让她过于意外。

但奚航和别的人造人最大的不同，是他拥有一段正常人类的人生，拥有在社群中培育的羞耻心。但这个奚航的“坟墓”却完全不备这一，他太坦了，然而显得不真实，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反倒像是读取信息然后输的机一样。

还真是一座坟墓。

释千轻轻叹了气，换了话题：“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什么？”坟墓并没有听懂她的问题。

“从奚航、应光、宁闲变成完整的奚航，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吗？”释千补充问。

雪还在，却坟墓没有像之前一样迅速回答，而是陷了一阵沉默，他一直同她对视的睛垂落，看了一自己摸过脖颈的手，看到上面那丝缕的血迹后轻“嘶”了一声，不知是真疼还是故意掩饰。

“当然。”他再次抬起，看着释千说，“三个人共用一个其实还不方便的，经常总是一睁就在别人制造的麻烦中，还是……”

“你确定吗？”释千打断了他多余的解释，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确定。”他说，“我确定。”

这一次的回应脆利落，就像之前对她说的每句话。

这座“坟墓”对她句句真话，却偏偏在这个问题上说了谎。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好，好的。”释千往旁边走了两步，靠在墙上，询问，“你怎么来到地表了？你和降明是什么关系？”

态度俨然是疏离的。

“坟墓”看着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但也没有任何掩饰的动作。

就这样沉默了三四秒，他才开说：“底的研究员尝试提取我的记忆，但是失败了，仪也无法探测我的能力，所以他们打算把我从监狱里转去专业的研究机构，但在路上的时候，降明救了我。降明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而且他们说，你也是他们接引的目标。”

和应观辞说的差不多。只是……

“为什么无法读取记忆？”释千疑问，“你在没有合并之前可以通过切换人格的方式躲避记忆提取，合并后为什么还会失败？”

研究中心合并奚航人格的底层逻辑或许也是为了提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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