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怀苏从没主动提起过自己的世，镜楚也从不问。凌怀苏原以为他是讲分寸、或者见惯了奇闻逸事，压不屑于得知。现在想来，应当另有隐。

最开始，凌怀苏的确打算隐藏份，他之所以抹去陆祺的记忆，是因为他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最好的况，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该的事，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重返黄泉，颇有“万丛中过、片叶不沾”的风采。

凌怀苏徒手画完了整个复杂的咒文，伴随着轰隆隆的响，石门缓缓向一侧打开，漆黑的是通往地的石阶。

半晌，镜楚哑声：“‘此间事’指的是什么事？”

镜楚静静听着，并不惊讶。

“你难没什么想问我的么？”凌怀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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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半路杀个镜楚，一弦把他捆得牢牢实实，想“不沾”都难。

墓两侧，明灯无风自亮。地幽而狭窄，比湖中还要寂静，耳听得两人脚步的回声。

“天音塔重现人世之事。”凌怀苏，“你应当知，凌望的罪名里有个‘吞神塔’，神塔便是天音塔，当年的天音塔正是在毁去的。”

他吐字清晰，语速很慢，说的是普通话，却带着古代雅音的抑扬顿挫，在密闭空间激起层层混响，格外好听。

镜楚问得很敷衍，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你是何人，从何而来，向何去？”

诚然，他并不刻意遮掩实力，可这也不意味着，他会大摇大摆、逢人便宣扬“说来吓死你，我是那个千年前不得好死的凌望”。

他想说“摇光山第三十六代剑大弟”，话到嘴边才想起，当年他手刃同门，早已被逐仙了。

镜楚一时愣了神：“什么？”

尽乍看平平无奇，不知的还以为误了死路。凌怀苏在石前踱了两步，伸指在石上某。他本来对自己不靠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所以让镜楚站远些，免得自己画错一笔发陷阱。

凌怀苏一字一顿地自报家门：“我本名凌望，小字怀苏，乃摇光……”

于是他捺不住了，可见凌怀苏此人本里有拒还迎的“贱”——别人问了，他必定缄不言；别人不问，他又心难耐。

“譬如……我是何人，从何而来，向何去。”

凌怀苏亦然。

凌怀苏苦笑一，“……乃是史上最为风倜傥的君。自四千年前来，为了此间事。”

结果事实证明，他在这时候还是靠得住的，尽第一笔略显生涩，之后的笔画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循着肌记忆无比顺畅地行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