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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爹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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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占新在旱烟袋的烟锅里装了一锅烟,用拇指,在袖烟嘴,递给旁边坐在石碾上的罗占富:“二哥,尝尝这。”

罗占福端起自己的烟袋:“不惯,我还是好这。”

一个人“吧啦,吧啦”,一个人“咕咕,咕咕”,一明一暗,在场院中夜里闪烁。

“老五哇,你看,这前面是横山,没有了路;这后面是倒河,没有了退路。这湾一井,脚轻;我们这上湾一个大石碾重。你看看这风,不事才怪了!”罗占福用烟袋正对着的小月家。

“二哥莫要瞎说,这是我们罗家祖屋,这屋里可是过上皇榜的人呐!”

“我知你不信。你是队,你说说,这罗安家搞的,可怜的娃儿,还有活路吗?”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叹息声在夜空中弥漫。

爹就躺在自己的脚,小月却不是很悲伤。拖了这么久,既要照顾躺在床上的父亲,又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已经将小月拖得疲力尽。

家家(外婆)最后一个门,这次他给弟两带来的是三斤杂合面,临走前对小月说:“今晚你们弟就最后陪陪你爹,明天就要去了。晚上警醒,别让那只大猫从你爹过去,那会诈尸的!”

小月不知啥叫诈尸,但是从家家严肃地神看,这事绝对是非同小可。

小月拿着扫把,坐在小板凳上,守在爹的边,小艺趴在自己的上睡着了,了她的。小月不敢看自己的父亲。乡村也没什么娱乐,夏夜都聚在村大槐树乘凉,叼着个旱烟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那些见多识广的老人,没事就笼着村里的小把戏讲鬼怪,本来小女孩胆就小,小月总是吓得躲到爹的怀里,又想听,又不敢听。

可是,爹现在躺在堂屋的地上,垫着一捆稻草,上盖着半旧的土布被前放着一张桌,桌上面一个升,这里本来应该盛放白米,然后将两炷香在白米中,可是家里那里有呢?只好了些沙,将两在里面,香缭绕着烟气。桌放着一盏菜油灯,大门没有关,这是方便死者灵魂的。夜风来,这盏灵前灯摇摇晃晃,屋里的布幡纸帐也哗哗作响,更增添灵堂森恐怖的气氛。小月搂着弟弟,似乎要在弟弟上借一些胆量。

刚才二叔门时,队吃惊的说:“老二,你怎么也走?”

后的二婶忙上前话:“大伯呀,小娃儿气旺,有他们守灵就够了。我家不是还有个二嘛。”

二婶扯着二叔回去了,队在后面直摇

守灵是死者亲属的事,邻里帮完忙陆陆续续都走了。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如今只把两个娃儿剩在灵堂里。

屋前横山上的松涛,房后倒河的,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越发分明。这声音中,夹杂着新蛙的叫声,草虫的低鸣。虽然是,但是晚上还是有些凉意,小月小手抱在前,仍是有些瑟瑟发抖。

爹走了,小艺倒是吃了两顿饱饭。罗店的乡邻看着这两个娃儿造孽,这家拿面,那家拿来几个。总算这几天可以不饿肚了。

爹得了大牯病。发病时仗着年轻好,想扛几天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狠了。可是不扛着又能怎样,小月妈妈生病,扯的饥荒还没还上,死了,办丧事没钱,借都没借,只好拆了一间瓦房卖了,把小月妈妈安葬了。这年,大家的日过得的,手没几个闲钱,如今当家男人不行,先前的账又冇还,想借钱你更没人敢借了。

爹先是脚,后来是肚,到后来的像个球,似乎就会破。在床上哼哼唧唧三个月,还是走了。

爹留给自己的,除了一间半瓦房,就手中的这个账本,三百八十九块五角。这是一个“国家人”两年的收。当年为了给妈妈治病,爹挨家挨去借,几乎把这个村都借遍了,还是爹的人缘好,讲信用,大家也可怜他家里这个会人的媳妇,这家二十,那家五块。只有村最有钱的张屠家没有借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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