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卡洛斯轻声。

霍修抬看他，没有说话。

——但是也没有赶他走。

卡洛斯再次解读这个信号，他的心脏急速动起来，就像是窗外的大雨全都打在他的膛中。

他上前两步，将半的浴巾披在肩膀上。

漉漉的衣服不是一条浴巾就能的。

但是卡洛斯并不想换掉。

他要保持这样狼狈又可怜的模样。

和霍修相这么久，卡洛斯清楚地知这只远古雄虫虽然外表冷酷，但实际上却是温柔的。

“卡洛斯。”

霍修看着他，黑眸幽。

他从来不是一个回避问题的人，也不喜拐弯抹角。

“你那天在什么？”

霍修的语气并不是斥责，但是它太平淡了。落在卡洛斯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质询。

像是他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

【你在发什么疯？】

卡洛斯想继续维持这副柔弱的面孔，去赌霍修的心。

但是他本就不到。

他想起霍修对他的冷淡，明明上午才刚刚戏过他，午却又和那只雌虫厮混在一起。

那只金光闪闪的虫甚至还握住了他的手腕！

怒火以嫉妒为燃料，肆意在他燃烧，将那充满讽刺的气音来。

“呵——”

“你想问什么？是问我为什么会现在擂台赛上，为什么要杀那只雌虫，还是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恨不得在现实中也将他撕成碎片，游戏中的死亡算得了什么？！”

卡洛斯的语速很快，像是失控的弹。

他快步上前，将黑发雄虫困在座椅之中。

剧烈的动作使得脆弱的木质椅发吱呀的声音。

幽暗的火苗再次现在卡洛斯莹绿的瞳仁，像是骷髅中燃烧的磷火，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将他的理智也燃烧殆尽。

事实也是如此。

“我是真的想要杀死你。”

卡洛斯发叹息般的声音。

“你的雷能也只是数据。”

“你的手也是。”

“连你也是。”

霍修看似大，却像是偶然飘落的蒲公英——甚至比现实中所有的雄虫都要更脆弱。

再脆弱的雄虫也尚且还有一，但是霍修能依附的是什么呢？

“但是……”

即使他的手指已经落在霍修的咽上，他也无法将它折断。

因为霍修是npc，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数据。

如果卡洛斯的手指贯穿了他的咽，他就会湮灭，然后，也许百合园会重新生成一个“霍修”。

‘他’可能有着和霍修完全一样的脸，几乎一致的格。

——但那都不是霍修。

而他，甚至连霍修的尸都无法留住。

因为那只是一串数据。

一次他的降落会在哪里呢？

卡洛斯没有办法去赌这样的概率。

哪怕只是想象，也让他觉到摧枯拉朽般的疼痛。

他猛地收回手指。

仓皇中后退两步。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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