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倒比陈冬想象中气氛活跃很多。

嫂嘴上说着要找卡米耶的麻烦，心里到底还是把他当作客人对待，满满当当蒸炸烹炖了一桌菜，丰盛得很。

小年隔着半张桌同卡米耶讲话，一一个“夫”地喊，听得大哥黑着张脸言又止。

嫂只当没听见，偶尔会上几句，询问国外的见闻。

卡米耶嘴上回应着，手上利落地剥着虾。

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十分灵巧，一会儿功夫便剥去半盆，虾仁全搁陈冬碗里。

陈冬脸涨得通红，在桌底踩了他一脚，小声：“别给我剥了，我吃好了。”

卡米耶，转而把剩半盆全剥给了小年，大哥大嫂一只虾也没吃到。幸好俩人也不在意，否则陈冬真想找个地钻去。

待吃完饭，小年拉着卡米耶去玩他的遥控车，嫂端着餐盘笑眯眯地招呼陈冬：“搭把手来。”

“我来得了，你让她忙活啥，再把衣服脏了。”大哥起要去接盘，冷不防对上嫂沉的面容，当即利利索索坐了回去：“那啥，我去泡壶茶。”

陈冬知嫂这是有话要问，便端着盘了厨房。

龙哗哗地淌着，顽固的油渍仍腻在盘底。

嫂半佝着立在洗碗池前，手指被冷激得胀发红，压低的嗓音在狭小昏暗的厨房里回：

“陈冬，你老实告诉我，许童到底怎么了。”

陈冬沉默着把碗盘堆池里，卷起袖，挤了洗洁在海绵刷上：“植人了。”

嫂猛地抬起，一双睛圆睁着，嘴大张。

陈冬利索地着碗底，脑袋微垂着，话声平和：“他因为我去和借利贷的黑社会打架，被打成植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一个月要三万多的治疗费，卡米耶一直在帮我付。”

嫂眶泛上红，一言不发地把低了去，默默冲洗着碗筷。

“他晓不晓得你和许童的关系？”她忽然问，又自言自语地絮叨起来：“他要是不知，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嫂晓得这话说得很不面，但有的时候即便是夫妻之间也不能事事都那么坦诚。日本来过得就够恶心了，好容易找到个对你好的，别那么老实啥话都说……”

陈冬慢吞吞地：“他知。”

“他知？”嫂震惊地抬起，都有打结。

陈冬敛着眉，淡淡地应：“嗯，一开始就知。我晓得事被我办得很恶心……可许童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变成植人的，我不能不他。”

“我很喜卡米耶，非常喜。我也承认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钱。如果他没钱，我再喜他也不会跟他谈恋。”

“我就是很卑鄙，很无耻。我对他不公平。”

她话声平静，手上动作却愈来愈快，白泡沫飞溅在黑大衣上，迅速洇成小片明亮的痕。

嫂扶着碗池站了片刻，突然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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