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之中。

梅洵雪抬袖拭嘴角，红与红错，饶是与他相甚久的画眉也没察觉到他方才又呕血了。

“我为他立了一个生牌位，在安宁寺。”

死了，

“你若能得到也未尝不可。”胥云音面容笑意舒展，“但如今瞧你的模样，却是连刀剑都拿不起还杀什么人，你以为人人都是陆姝那吗？”他将手搭在梅洵雪肩上，低声，“好好准备。”

“小公。”画眉依旧这么习惯叫他，将他扶到亭里，“方才陛来旨说，月初为您举办洗尘宴呢。”

“咳——”

“悲伤解决不了任何事。”

梅洵雪垂眸，面之上他的倒影被因一尾尾鱼争泛起的波澜打碎，他转微眯着，“有什么可问的，咎由自取罢了。”

他，才不会替戚夕那傻报仇。

“我以为你会来质问我。”

梅洵雪不受控地捂住，他怎还会如此这般、这般难受，想忘记和戚夕有关的一切。

梅洵雪的手一僵，竟然说不任何一句话。

梅洵雪脊背，一红衣如梅，“所以，我该的是杀了你和谢荔吗？”言罢，他扶额瞧着胥云音。

“他的后事……我已好生理好了。”

“我想为你办一个洗尘宴，将你的份昭告天。”

再也不会有人唤他阿雪了。

胥云音被梅洵雪的话说得心一惊，认真打量起前的少年来：“你当真那么想？”

这百来个日夜里，他每日都在告诉自己，戚夕已经死了。

梅洵雪垂眸，睛被光照得酸涩不由分着。

梅洵雪仰望着飞檐，被拘在六角之中的他窥视着天际，试图从中找寻到过往幻影，他如何不是在幻境之中呢。凡人会有转世，但他是修啊，他已失去了再世为人的机会，而且——

他死了，

闻言，

可如今真从陌生人中听见和戚夕有关的字时，心却痛不已，仿佛魂魄都受着摧折。

“你想太多了。”梅洵雪看向画眉，“我瞧着如此可怖吗？”

“没、没有，小公生得是极为好看的，放整个都城也无人能和您比拟的。”

“好。”

“我怎么想的还重要吗？嘁。”梅洵雪挖讽，“人都死了，不知在哪里烂成一堆骨了。”

“知了。”梅洵雪声音略哑。

“怎么看您不是很兴的样？是画眉说错了什么吗？”画眉惴惴。

胥云音走后，梅洵雪方才撑的气顿时逸散，嘴角又淌过鲜血。

他一气，冷冷：“鄞王前来，是想嘱咐我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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