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将喊的“江南树”堵在了孟微之的。

着白袍的少年神明分明是梦阵中人，一时未认蒙了千年尘的初元天尊。纵使如此，他仍将手中折枝剑收回，温声对孟微之：“寻个地方躲起来，很快就没事了。”

话音未落，袖被一把拽住。

江桐有些诧异。他向来不擅安抚灾祸中受惊的凡人，正着剑不知所措，只听面前少年咬着牙：

“不要去！”

神魂之外

孟微之抓住梦阵中的故人，也到了那层假血之的真神魂。

神魂阵，竟化成了天裂之变中的江桐。

“不行，我必须要去。”这位“江桐”脸上的平和、定与悲戚都太像本尊，微低来，看着他，“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到此？是没来得及逃南海境吗？”

孟微之艰难地：“不是。”

他知在真实的过往之中，在弹指一瞬之后，江桐就会转毅然赴死——只因他自认继承了初元的开天辟地之力，不可避此责，便也不可免于陨落。

神明应当如此，孟微之向来认为。

可他独不希望去赴死的是江桐。

这念闪过，他顿时被自己吓得不轻，那一纯粹又愚蠢的、只有凡人才会有的私心仿佛被昭然悬在天地间。碎琉璃割破咽，白雾锁尽前尘，他说不话，却也不松手。

江桐好像很无奈，单膝跪来，带着他的手向滩涂间落去。指尖及泥，神力涌，乍成盾阵，将孟微之整个罩在其中。

这是龙鳞金盾，千磨万击不碎。

“很快就没事了。”他听到江桐，“等天裂补完，你就能去”

“不是，”孟微之忍不住，“不要！”

他不受控地化本相，伸手穿过那薄薄一重金盾，撕裂无数碎金，一把抓住了江桐，将他朝自己拽过来。江停的瞳骤缩，四面风起，孟微之只听到他一句：“初元？”

初元。

千年来，鲜有人这么唤他了。

他睁睁看着江桐周也作散金屑，仿佛是被一剥蚀的造像。与天地相比尚太年少的神明低，看向自己逐渐暗淡去的手背，似乎还有些愣。不过很快，他便望向了孟微之，收拾一个面的笑脸来。

“虽然不知为何会这样，”他喃喃，“但这就是你说过的天，天地不仁，对吗？”

“不是的江桐！”

“大概是我执意来此补天，算是逆天而行，天地不容于我。”江桐还是笑着，用力去拉开孟微之攥在他腕上的手，“你说的对，我任意妄为，有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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