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贫江”

“是个。”焉阙沉地打断，“不如将他和我一并封印了，免得我无聊。”

又要开始了。孟微之痛地想。

“我不是你，这力气还是收得住的，不劳大天尊帮忙。”江南树也不假笑了，冷然抬，“神君好生待着吧。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便能安心地散作尘埃了。”

焉阙周的黑气开始张牙舞爪。

“别理他。”孟微之向焉阙轻喝一声，化回了凡人少年的形貌，转走封印。他快步领着江南树重向滩走去，沉默片刻，：“你不好奇焉阙究竟是谁吗？”

“我不好奇啊。”江南树，“他是南海上一任主神，浮舟娘娘的前辈。当年南海天裂，第一个砸死的就是他。”

孟微之一时语，正奇怪这小鬼怎么知这些，江南树笑着看向他：“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你本相的眉究竟是什么样。”

“不必见了，我在人间面目如此，更合适些。”孟微之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本相不好看，睛很吓人。吴郡转世时没能完全抹去天目和瞳，便一直蒙面。”

江南树认真：“好看的，不吓人。”

他说完就转继续往前走了，留孟微之站在原地、手还放在脸颊上。他呆了片刻，瞬间觉得自己这样很蠢，快走几步追过去，却又什么都说不来，只能木着脸指挥：“上船！”

“遵命。”江南树笑起来，将手一抬，“大天尊先请。”

大天尊本来没什么喜怒，碰见江南树，脾气倒是起来了，却又本无地放矢。他只能自顾自上了船，又沉闷地背过去坐。木叶舟被他踩得摇晃片刻，在江南树踏上之时安定来，越过暗礁怪石漂向海中。

前仍是万顷澄碧。夕渐落，熔金海，光一，若可至天极。

江南树坐在后，似乎还在盘珠。孟微之在细碎声响中望着远，忆起千年前在南海的——天裂之变，先后断送焉阙与江桐，影响无数仙神与凡人的命途，甚至撼动了初元未曾被万年光动摇的一颗心。一裂痕，撕毁无数，又重塑无数。

而江南树来过南海，对天裂之变也熟悉，或许曾被卷其中，是无名的枉死者，是初元天尊补天裂、封尊时踏过的枯骨，执一念，至此时。

那他的执念，大概是恨罢？

焉阙陨落，神魂逸，作天灾害死许多人。若如此，江南树应找焉阙报仇雪恨。可焉阙已成，杀不死，这就无法可想了。

孟微之思绪渺远，有凭有据地想了一圈，大多都是猜的，但事或许就是如此——只是江南树真的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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