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猜测隐约再次浮上岸来，可姜姒又觉得荒诞到不敢置信，一时之间只觉心神都在随着颠簸的轿而在空中晃晃悠悠，难以落地。

只是迎亲的路程再也终会抵达终。

轿微微一晃，在裴府门前缓缓落地。

“请新人轿！”喜婆声。

轿外传来儿的嘶鸣声，不过片刻，姜姒望着被轻轻掀开的轿帘，还有那再次递至前的双手，不知怎的，突然心定。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

有是，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当姜姒再次像个易碎瓷娃娃被裴珏抱在怀中一齐跨过火盆抱府，再接着一路抱喜堂的时候，已不像方才府时那般不自在了。

只是待到新人行礼拜堂时，裴父所言还是如晴空惊雷般让姜姒呼霎时一屏。

“今日是我裴珏迎娶姜家幺女的大喜日，恭请诸位来客见证，还望莫要拘礼。”

哗——

低声的私语瞬间炸开，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一直说是裴家三郎裴瑾和姜家结亲么？怎的突然换了个新郎官？”

“我就说哪有大哥替弟弟迎亲的理嘛！”

“哎，自从上次事儿今日裴三郎都没现，你们说该不会是……”来客们私互相悄悄使着。

裴父端坐喜堂之上，自然将一切都尽收底，竟也不恼，只握拳咳了咳朗声：“裴姜两家是多年，当年某厚颜为与已逝姜老兄约定秦晋之好，只是碍于儿女年幼才一直未曾向外言明，许是如此才引来误会。”

说到这，裴父摇了摇，似是玩笑：“说来那些言实属荒诞。幼有序，若我先为三郎定婚事，那可少不了要被人指着鼻骂偏心的。”打趣的吻真真像极了慈父。

众人也不是傻瓜，在座的都是与裴府好的人家，虽说裴父这番说辞着实勉了些，可到底不好在人家嫡的喜宴上拂了主家的面，那不是没有力见儿么？

他们是来吃酒的，不是来结仇的，有什么八卦待吃完酒再回去与自家夫人说说也是一样的。

于是，刚才还略微尴尬的气氛，转间便成了满堂的其乐。

只是盖着红纱正襟危坐于一旁椅上的姜姒闻言却是注意到，从始至终，裴父都未曾提过裴三郎如今在何，为何今日不曾赴宴。

又为何，新人拜堂的上首那两把圈椅中，本该是当家主母裴陆氏所坐的位置，此时空无一人。

姜姒睫颤了颤，直直地望向喜堂上首那方空位，愣愣神。

在红纱的遮挡，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如隔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