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灯火通明，他于素面屏风之前停步，礼数周全，俯：“臣孟汀，见过殿。”

“孟侯。”林霁华在里，“你既称我一句殿，那就到我面前来。”

孟汀将昆吾刀解，将刀横在门前。他不带寸铁，回自屏风侧过，见林霁华已穿齐整，端坐在榻侧。她面白如纸，可还是染了朱，撑着立起脊背。孟汀见她手边放着一个剑匣，看着熟，似是曾在何见过。

林霁华看着孟汀走来，一时有些失神。她张了张嘴，终究难以开，手先攥了锦华，指甲隔着薄缕抵。

她知孟汀一定会来。所以，就算是跪赔罪、不知廉耻地拉平生前二十年的所有，受着刻薄言语，也要向孟汀讨一个庇护。

如今回不去姑苏，她在安举目无亲，腹中尚有胎儿。若李鉴要她死，她毫无还手之力。旧相识中，同僚就不提了，哪怕是云中旧，也无人敢来搭救，且她不愿去连累旁人。孟汀，与李鉴非同一般，但正因如此，她知只有孟汀才可能有胆量与余力来保她。

这想法荒唐，可如今只能赌上前尘一搏。

“阿。”孟汀开。

听到此，林霁华有些讶异地抬起。

孟汀已经带着怨怼，喊了她几年的“霁华郡主”。这一声阿，把她拽回多年前。

“你成亲之日，林尚书曾向我要过一个许诺。我既然答应了，那你就只放心，安然在此。若阿不愿意，绝不会有人能随意踏这王府。”孟汀，“你信我。”

林霁华被他所言惊住了。

半晌，她迟疑着开：“你要保我？”

“是。”孟汀简短地应。

“可可若是陛降罪于我呢？”林霁华略倾过，心的酸苦终于压不住，“难侯爷还能与陛相争不成？倘若陛要提剑斩我，你也要保我吗？”

“陛不会。”孟汀望着她，“再说，阿在云中替我挡过一剑。如果真到那一步，陛的剑我来接，只当是我还一个人。”

他面容平和，字字沉毅。林霁华恍然发觉他量已经很了，早已不再是她一手就能拽住、求着要上杀敌的莽撞少年。

沙场之上不言谢。而脱战袍后，霁华于此间听到“人”二字，竟无地自容。

“还以为你非嘲我骂我不可。”她笑。

孟汀垂。他看到林霁华脸侧与手背上的灼伤，想起云中敌阵冲天的火光。他持刀拼死，忽飞来一剑，剑锋正要落时，林霁华纵自火中冲，枪一挑，打落青锋，刺万朵桃开。

“你的剑还挂在堂上。”

他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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