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竟真有人，将命看得比外之义轻。

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到此，李鉴才扬起角，将何昶扶起来，在他耳侧低声：“我们先生抱恙已久，过几日应当去探望了。”

何昶松了气，告退后回过去，顿时被前的景象吓了一。那大殿阶，乌压压跪了一片人，却死寂到听不见呼声。

十三大姓，二十四豪族。

几乎都来全了。

何昶不敢回看，加快脚步往大殿门外去，遥遥地看见几个宦官端着盘上去了，里面全是账目和奏折，都算是些迟表的忠心。

这些世家大族向李正德、了五年的空印纸，照律法是重罪，怎么说也是一宗可以大开杀戒的大案。

不知李鉴会如何决断。

他跨门槛，迎面撞上李无伤，匆匆忙忙地行了礼。李无伤拂尘一扫，平心静气地：“朱雀大街上禁军在兵，您走得小心些，免得被冲撞了。”

“四面城门也封了？”

“当然。”李无伤，“风是避不了了，何参议回家等圣旨吧。”

何昶听了些端倪，抬手谢过，匆匆往阶去了。

带着妻回太原老家算是行不通了，他只能先着，将王芙带回平康坊，再等待一个推开宅门的人。

抬望，城之外，金革明烛。

待大殿里再度空旷，李鉴遣走了李无伤，自座上来，自己往甘殿缓步走去。

一日来，他后的衣料了又，旁人看不他焦灼甚至恐惧。空印一案，是他归安后切切实实的第一战，若是打不好，非但斩不了李正德的左膀右臂，还会动摇自己的立足之所。

尘埃几乎落时，权衡之外，皆是亏欠。

他令孟汀城时，亲手合了虎符。玄铁于手中沉重无匹，他无奈而好笑地想，这就是旁人看来他们间最密的连结——猜忌、争夺乃至不共天。

这样也罢。

“陛！”

李鉴顿住，回看向殿前。

孟汀已卸了铠甲，一黑紫窄袖剑袍，立于殿前风中。他腰间未带刀，向李鉴抬手称贺，二人相望时，眉间尽是释然。

李鉴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他许久没这样放肆地笑过，笑得五脏六腑生疼，直至孟汀过来将他拥怀中，他才失声般默然来，将面孔埋孟汀的前襟，妄图于其间久地呼。

仿佛是，劫后余生一般。

余悸第三十八

空印案一，天震动。

行省、府、州、县以及众多大族，向授空印五年，在手里随便一掂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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