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一霎雨确实能侵碎泥塑的神像，丰满的血来。

二人朝川前望去，落日熔金，垂落于平野。暮云收尽光，明明灭灭。

夕无限好。

他们勒并肩，望着最后一抹余晖散青黛的空，被山遮断。

鸿第十五

何昶被刑提走时，人还是发懵的。

前一日他照例去拜见钱穆，钱太傅以抱恙为由并未见他。这是何昶听闻“那一位”要他办事之后，发生的第二件咄咄怪事。

现在有第三件了。

他被扔了刑狱，那间牢房显然被特意打扫过，但不妨碍地上的薄尘将他呛得直不起。他的鬓发全散了，浅绛的常服已经看不颜。这还只是他被一路押刑督官司、未受任何刑讯的结果。

待狱卒走远了，何昶抓着铁栏爬起来，摸索了一阵，终于在衣兜里找着了火折。他颤着腕将火打着了，举着火折四一挥，只见另一侧的柴薪旁边赫然坐着个人。

他额前沁一层汗，跪着往前挪了几寸，照清了那人的面孔。那是个年轻人，面孔很净。瞧见对方的仍在起伏，他松了气，却见那年轻人蓦地睁开。

何昶手中的火折啪地落地。他定了定神，拱手作揖，低声：“打搅了。”

“无妨。”

是个女的声音。

何昶提心吊胆地和衣坐稳了。虽未，这牢狱里却还算和，他仔细一看，便见一盆炭火烤在对面那女不远。他在意中匀一气，开始忧心自己的不幸家门。

听那督官司使说，他被安了个越级领俸的罪名，往大里说就是犯赃，当死。

而他平生谨小慎微，确实未过此事。

然而世如此，大豫律法虽严密，却并非为护小民命而立。只要某位贵胄用手指轻轻一推，纵他三品五品，也不得不死。

他自己倒不要，反正朝为田舍郎，扛得住摔打。只是妻乃太原王氏，是已故鸿胪寺卿的千金，自小未受什么波折。若妻因他受了牵连，被投永巷掖，他可是无颜面于泉见那忘年了。

何昶叹一声，环顾四周，见无徒隶来往，便从袖中摸一卷黄麻纸，将指咬破了，伏在墙写字。他先疾书“钱公救我”四个大字，犹豫片刻，又咬牙写：“圣人之事，万死不辞！”

收笔刹那，后铁门吱呀一响，后的灯光将整个暗室照得通明。何昶僵直着回，指尖一滴血洇在纸面上。

一只手在他肩上，白皙纤瘦，却带着习武之人的骨力。何昶借着灯火，瞧见那明暗莫测的人面与此人眉间朱砂，灵台顿时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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