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德跟在李卿边，过储君的职事，耳目众多，在朝中风雨不动。李鉴则早早被推至渊外，又被拽回，侧虽有孟汀持京畿兵权、钱穆于朝中掌舵，朝堂之的秋毫却难以查明。

“可要学生将他们驱走？”

雍昌侯府的“贺礼”并非无缘无故。这必然是李卿的一步棋——或者说，一考验。

上元宴不过是七级浮屠的第一层。唯有步步登临，才能真正叩开天门。

但纰漏依旧是会有的，甚至可能比李鉴想见的更明显。

钱穆由那青年扶着上了车，挑帘望了一。钱府地平康坊，但由于靠近禁，四周行人是不多的。这几日倒多了些卖货郎，看着没甚生意，却还是游着不走。

他的这位学生名为何昶，字平明，今年二十有六，通读儒经，却因父辈所事为算学，是明算科及第，在国监任职，后又了秘阁。钱穆以“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备于此一人”为由收其为门生，向僖宗保举何昶仕。六年之，何昶便由一个九品释褐官一路升至通政司参议，为大豫非翰林而阁的第一人。

“天巡盐。”

许鹤山前几日送拜帖的飞还赖在窗棂遍，悠然啄着李鉴盛来的半捧黄粱。

只有陕西行省行此令。换而言之，大豫多数行省还是沿用从前的制式：富商贾在边境买荒地开垦，可亩数换取盐引，获得贩运权。因而百姓负担在盐价而不在税收，这是他先前想错的一步，也可解释为何名目中的平民税收少有变化。

今日阁有政事会。

一个青年男拉开门。他着浅红袍，月眉圆，上留有淡淡的须。他朝钱穆躬行礼，言：“恩师，车架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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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文告与卷宗理好，遣谢之问送回藏书阁，自己回房中研墨执笔。斟酌再三，他于帛书上写：

既如此，那自然要从暗翻。

这样浅显的事理，他李鉴能想到，别人自然也想得到。然而端王在朝中树大，官商间的金银来往又素来隐晦。想在明面上翻这本账，可是难上加难。

朝廷对记录在案的名门与大贾直接收税，另存一孤帐，存放在税务司的库中，年年更新。林伯祯边多的是明算科的博士，与他而言，在税目或数额间些不易发觉的变化易如反掌。

他自知不可久依仗于阁，但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称病罢朝，使阁暂代，自己便可以去查明此事。

钱穆将半片帛书收于袖中。他再次整顿了衣冠，听闻有人叩门扉，淡声：“来。”

“不必。”钱穆抬手，“这样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