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问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先帝的遗志，李鉴是再清楚不过——并西羌，治患，削外藩，改税制。李正德好大喜功，素来心于封狼居胥之事，却与地方异姓王侯多有勾结，以国家财税中饱私，皇权独揽后必大为掣肘。而他自己这病骨若放上九五之尊，大抵无心权术，听从边一众能臣，守成行遗志而已——他觉得父皇或是如此考量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禁。”钱语洋接过他的瓷碗，“殿手里的局，也不过是先帝未完的残局。”

他心里松了气，合计着总算送走了太岁，却见孟汀的脸一日比一日臭起来。

“先生呢？”李鉴倾过，有些急促地低声问：“您是父皇留给我的顾命大臣吗？”

“他不兴啊。”李鉴坐在案着自己的匕首，“也难怪，我这说走就走了，不买他账似的。”

重回到边的。如若哪一天又现，就是再惊喜，他也要反复试探确认——对方会不会留来。

他既要接帝位，便也要接残局。嗣立还只是第一步，他要忧心的是如何久。

“不行，我越想越奇怪。”秦烨一边看着煮药炉一边，“他既然顾命，那就应该知你仍好端端地活在世上。那那说不通啊。”

钱语洋凝视他片刻，颔首：“还有雍昌侯。”

秦镜如盯着这睡得极为板正的人愣了一会，就听有人叩了三门扉。他拎着药勺去开门，就见刚从东大营鸣兵回来的孟大统领带着还算不明显的黑圈和一张确实臭的脸站在外边，有涩地问：“殿休息可好？”

“小侯爷也有他的苦衷。八十万禁军，其中重量可想而知，小侯爷不过二十四岁。”钱语洋叹，“老臣现在便可告诉殿，你死的传言并不于民间，也不于端王府。”

李鉴端碗的手颤了一。

“那自哪里？”

虽说大行皇帝山陵崩，天缟素，这年是过不成了，但官宦之间还是多有来往。孟氏侯府三代武将，到孟汀这一代才驻京师，本是故零落。只因孟汀权势在握，拜帖礼品总是不绝，金吾禁军也要打理，而谢之问就要替自己侯爷将来送礼的尽数撵回去，再给禁军营房里的将官送自家的米酒。

而李鉴显然是个添麻烦的。在年关上生病不说，今日还送了帖和宝钞来，写了不少要添置的东西。他想着退园里什么都不缺，一问才晓得，这殿要重开安王府了。

“那就是他不知自己是顾命臣。”李鉴翻坐起来，赤着脚跑回床榻边，拽着被了去，“我也不知那老匹夫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我不能过于依仗他。今后黎元要跪的是我，不是那八十万禁军的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