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就是先生教他的么。许鹤山心。为帝为王，心术如是，杀伐绝如是，偏偏生得一副温良人模样，倒也是绝好的障法。

但李鉴晓得，他在哭。

“侯爷，这是”

“规矩都知晓吧。”孟汀淡然。那几人都噤了声，低首撤开几丈远。钱穆打着伞过来，提着盏月灯，走到近前，二人相对一拜。

不远又灯晃过来，是金吾禁军听到响动，来府寻孟汀。孟汀扶着李鉴起来，将人的面孔在颈侧，要了件大氅披上，将他一裹了起来，抱在怀里。

李鉴抓着孟汀的前襟，回首偷看老夫，见他言又止一言难尽的样，更为放肆地将两臂都挂在了孟汀的脖颈上。

他浑被雨淋透了，声嘶哑起来，满血腥气。孟汀不知如何应答——他实在想应答，那番话他在来来去去多少时日，此刻却是分毫说不，只支起来，将人一把拥到怀中。

“不是殿不若从前，他向来就比学生疯许多。”许鹤山抬，“先生莫怪，容学生说一句——殿今日来，若先生真对他不利，他也是得去手的。三年前不经朝廷而斩南越王，胆如今是愈发大了。”

“胡闹。”钱穆回瞅了他们一，再不疾不徐地回去。雨势不见小，叫冬夜难捱了几分，刚才好一番摔打，将夜幕挑得支离破碎。他回到书斋，瞥了在旁喝茶听雨的许鹤山，：“你们同窗两个，确乎大相径。”

“侯爷，男儿有泪不轻弹。”他颇有些慌神，又觉得此此景难得一见，恨不得找个画师摹来。孟汀毕竟是孟汀，落泪没声响，与雨一混更是无寻。只是手上力收得有些，角会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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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拙，夫人恕罪。”那统领忙作揖，别过脸去，后退二步，“车备好了，雨大，侯爷快些。”

李鉴小声：“我能骑”

“不必，老臣见安王归来，平安则喜。”钱穆再揖，“小心为妙。”

孟汀颠颠怀里那位——已睡死过去了。

孟汀送了钱穆，回对那几个金吾卫：“备车，我要带个人回府。”

“替殿向大人赔罪了。”孟汀低声，“毕竟是师生，如此造次有悖常理。本侯算殿的属臣，愿代殿领罚。”

他在哭。

“侯爷，敢问这是何人？”有个衔爵不怕死的，又斗胆问了一句。这位爷的脸向来像是被安大雪冻了七日，此时倒有几分人气，只清清冷冷地：“家中妻室，久居江陵，来安见见世面。”

“我毕竟还活着，为何不来见我？”

李鉴贪他上意，默了一阵，却在耳际听到半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