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染看见，她在用一特殊的方式防止自己说话——

艾夏穿着件棕厚外，嘴上也蒙着条白围巾，背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包。

裴染火速对她们招手，从踏板上来。

艾夏回消息向来飞快，这回居然半天都没动静，不知是遇上什么特殊况。

艾夏已经跑过来了，攥住裴染的胳膊，顺手拉低蒙住嘴的围巾。

艾夏的背包侧边，吊着一个编织的网兜，里面居然装着她养在办公室里的那盆绿植。

这次还是无字的地图，她把自己的小黑，在了夜海七号始发站的位置。

裴染盯着她的动作，认真琢磨：她指的位很多，觉可能是用全上的位凑了整个字母表。

裴染默默地看着她。

地倒是也有特殊的植区，不过里面的人造光照要耗费能源，珍贵而有限，都用来植各有用的作了，不会特地去。

她跟着艾夏一起看向这边，睛弯了弯，角弯明显的密密的鱼尾纹，也举起胳膊，对裴染挥了挥手。

养，而且还是没有任何用的，是件非常奢侈的事。

大家都明白，车坏了，而且修得似乎不太顺利。

哐。哐。哐。哐。

他敲个没完，节奏焦躁，敲得站台上站在烟雾中安静等待着的人们脸发白，彼此换着惊疑不定的神。

即使植区有农作会开，普通人也不能去，本看不到。

w也看见了，“白掌，也叫白鹤芋，天南星科白鹤芋属，多年生常绿草本植。”

发送。

不知艾夏这盆开起来是什么样的。

她神切，表定，一会儿指指嘴，一会儿指指脚，指指这儿，指指那儿。

裴染走过去，探往里看，从人中看见是基里尔，他好像想把作台的面板卸掉，修理里面，可是拆不开，正在用锤和凿狂敲。

有三三两两的人迟疑着，最终又顺着扶梯上去了，大概不想再等夜海七号修好，打算再想别的办法。

是艾夏。

唯一的问题是，艾夏指这指那的，完全看不懂。

艾夏的嘴里，打横咬着一截小木，木的两都栓着丝带，挂在脖上。

裴染有讶异：看着就是一大丛绿叶，竟然还会开。

裴染回过，看见重的烟气里，有人从扶梯上来了，正对着她地举起手，两条胳膊伸得的，划成扇面一样，大幅度地使劲挥着。

幸好还活着，怕不是真有九条命。

地堡里没有。

艾夏想这个“衔枚”的主意，相当地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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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小木，平时就不会声，需要喝吃饭的时候，只要松开小木就行了，木挂在前，不会丢也不会脏，可以反复使用，相当方便。

裴染以前在书里读过，古代行军打仗的时候，有时候会“勒，人衔枚”，所谓“衔枚”，就是让士兵中横衔着筷一样的东西，保证行军时没人说话，寂静无声。

寂静无声的车站里，忽然传来急促的响，是驾驶室那边，一声接着一声。

这不能用语言的时候，字母表一定要符合直觉。

裴染默了默。这末世的时候，这姑娘走了那么远的路，辛辛苦苦地背着一盆土。

w忽然声，“裴染，回，扶梯那边有人在对你挥手。”

艾夏胆奇大，明显是自创了一密码系，还比划给别人看。

裴染打开手环屏幕，低发消息。

基里尔撬不开面板，机械手或许可以，裴染踏上踏板，准备去帮忙。

看来这就是艾夏的外婆。

艾夏旁有个一银发的女士，年纪大概在六七十岁，米厚衣外罩着黑厚棉外，着趣致的线编织的小帽，岁数虽然大了，腰杆却还很。

艾夏一来，就神采飞扬地举起两只手。

这是什么全障碍沟通。

这说明在目前的沉寂状态，用手凌空画字虽然不行，手势还是被允许的，要是人人都会手语就好了。

她没回消息，是因为已经到了，而且遥遥地看见她了。

站台上还有三四十个人在等着车修好，里面仍然没有艾夏和她外婆。

裴染终于知她传过来的表包里，疯狂蹬车的小人背上，添上的那几笔绿油油的是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