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婳却：“殿不累吗？”

可现，她是太妃，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了。

明婳本就是个憋不住的，见他主动要听，便竹筒倒豆般将白日里茶楼发生的事，连同董老爷、柳胡同的况都说了。

“那就最好啦。”

明婳：“你今日在外忙了整日，定然很劳累了，我的事我自个儿琢磨，还是不叨扰你了。”

明婳不好意思地摸了鼻尖：“从前学的那些理，只是浮于表面，浅显诵读。今日方知那些习以为常的事之后，竟还有这么多值得琢磨的意……所以我才叫你别笑话我嘛……”

她将他当会发的抱枕，寻了个舒适的角度抱住，继续琢磨着她的事。

敬的当然不是她们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娘，而是她们的父母、她们谢氏历代的功绩与底蕴。

所以她和每次门，北的百姓们都对她们格外和善。

裴琏觉她今夜态度反常，略作思忖，到底还是开了：“想何事想得这般迷？”

现却不一样了，她细细琢磨原因，觉得是她如今的份和位置不同了。

裴琏大抵猜到柳胡同是个怎样污糟潦倒之地，那样的地方，莫说是生惯养的小娘了，寻常人踏一步，都嫌脏了鞋。

裴琏看着她，面不变，语气却不觉缓了，“这些，都是你今日悟的？”

“好。”他应。

她抬手摁着心的位置，两条黛眉蹙起，瓮声：“这里特别难受，像是有石压着，闷得慌。我觉着这事既叫我遇见了，难就给他们一两银几块糕就行了吗？”

“但今日不一样了，原来夫说得对，人之不学，犹谷未成粟，米未为饭也……读书与不读书，还是不同的。”

她话中一片贴，裴琏却忽然有懂了，为何从前母后与父皇说这等贴之语，父皇便一副如鲠在，天都要塌的模样。

霎那间，好似天光乍明，枯木逢，平静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裴琏凤眸轻眯，倒有几分好奇了。

朦胧烛光，她乌发披散，面容素净，不染一丝脂粉气。

“虽是劳累，也不至于听你说话的气力也无。”

裴琏垂眸：“不怕了？”

他了她腰间，缓声：“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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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清婉眉间的闪烁的灵气，好似一块上好的白玉，莹莹散发着皎洁璀璨的光芒。

“从前每每听人提及这些名，我只觉得威风尊贵，今日却忽然觉得，皇后也好、太妃也好，不单单是听上去威风、尊贵，更重要的是责任。既在其位，当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不然臣民凭什么你、尊敬你呢，难因为你会吃、会喝、会玩乐、得漂亮吗？不是这样的……”

冬日里，男人温结实的躯，可比枕好抱多了。

这会儿他虽不觉得天要塌了，却也莫名不得劲。

从前她是王府里养的小娘，只需快活安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就成了。

这样的她，是全然不同的她。

“从前夫讲的那些圣贤理，诸如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夫教的时候，我背得都大了，觉得学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又不考科举当大官，学了也是白学……”

裴琏静静看着她，，“孤没笑话你。”

不再是那个满脑玩乐的骄纵小姑娘。

明婳摇着，似是在与裴琏说话，又似自言自语：“边关的将士们敬重我父亲，是因他治军严谨，兵如，又有一颗为国为民、护佑疆土的赤胆忠心。府中的仆和他府的夫人们敬重母亲，是因母亲待人宽厚，慈悲为怀，战时她还带着全城百姓一甲、搓草鞋，若是哪里受灾，她也会搭棚放粮，救济灾民……”

不说了。”

明婳见他真想听，眉心微动：“那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有对权势的畏，但更多是敬。

“是啊，原来哪会想这些。”

裴琏：“……？”

若是从前，她可能就这样了。

明婳忽的想到什么，咬了咬，迟疑，“殿，我明日想去那条胡同看看。”

而是一个忧国忧民、为苍生计的贤德妇人。

事太多，她说得又细，等全说完，嘴都说了。

她重新倒回裴琏的怀中。

裴琏床替她倒了茶，她咕噜咕噜连喝了两杯，方才解了渴，继续：“反正从柳胡同回来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些，这里……”

“怕。”明婳诚实：“但天玑天璇都很厉害，你是没瞧见，今日天玑一只手就拎起一个男人呢！有她们在边，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