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案前之人还是抬起了，隔着一段距离，瞧不清他脸上的神，但那目光却如有实质般，定定落在她的脸上。

两人相对跽坐，明婳笑眸弯弯地介绍着：“主菜是炙鹿，另几分别是丁香鹿、龙珊瑚鹿、鹿黄芪汤，还有鹿血豆腐、菘菜拌鹿条……这些都是我们北的法，也不知殿吃不吃得惯，你尝尝看？”

一会儿看看上首专注案牍的男人，敬佩，好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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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呆呆站在殿中的明婳，裴琏：“你先坐，孤还差几笔未成。”

明婳站起，磕磕：“没、没什么。”

那神，分明已知昨夜圆房之事。

毕竟昨夜才那般亲密过，现再见面，莫名有难以言喻的羞窘。

裴琏：“还没。”

而明亮烛火间，那一袭月白毂衫的郎君端坐桌案，宛若梅仙君，清雅尘，遗世独立。

单论容，的确是无可挑剔。

不过他每日怎的这么多政务？批折不该是陛的事么？

听采雁说，他今早卯时就走了。

待往前走了两步，她才恍然意识到，裴琏在牵她的手！

明婳连忙垂首行礼：“拜见殿，殿万福。”

明婳满怀信心的想，照这般相去，没准再过些时日，他就变成和爹爹一样的温柔郎君了。

明婳呼不禁屏住，生怕惊扰了他。

裴琏弯腰，牵过她的手：“先用膳。”

一袭藕荷蝶纹纱裙，竹青束腰，袅袅婷婷，若芙蕖。

相比于她的瑶光殿, 紫霄殿更为庄重古朴, 四周悬挂的幔帐皆是暗云纹的青, 除了角落的朱漆小几上摆着盆景, 其余再无任何装, 愈发显得清冷空旷。

侧过脸，看向福庆：“摆膳罢。”

心里忐忑时，上首传来那沉金冷玉般的嗓音：“免礼。”

步书阁, 倒有了些生活气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堆满典籍书册, 青鹤瓷九转炉里燃着上好的山间六调香，白梅与白檀木的幽香弥漫在阒静的殿宇里，宛若置于冬日梅林。

明婳见他桌前摊着笔墨与奏本，忙不迭颔首：“嗯嗯，你忙你的，不必我。”

医书记载：鹿味甘，补虚赢，益气力，五脏，养血生容。

俨然不知这桌席面意味着什么。

明婳：“噢噢。”

她这般乖觉，裴琏也没再多说，继续忙着手公务。

明婳自己找了把手椅坐，睛也没闲着。

至于……

她问：“你忙完了？”

“是。”福庆躬，领着瑶光殿的婢去侧殿。

昨夜他就睡了两个时辰不到，白日都不会困么？

裴琏无奈扯，再看对座的小妻，她正满脸地劝：“尤其这炙鹿，得趁吃，滋味才好，殿快尝尝。”

裴琏看着她这迷糊模样，眉心轻折：“想什么这么神？”

看着这一桌全鹿宴，裴琏想到午后永熙帝临走时的那个神。

哪怕昨夜已经过更亲密的事，可他这般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仍叫她一颗心欣喜地扑通狂。

明婳缓缓直起，斟酌片刻，望向上座的男人：“今日父皇送来了半边鹿，我让我们北的厨娘了顿全鹿宴，可香了。你没空去我那，我就给你送来了。”

知也就罢了，还特地送鹿来……

还好没误会他，他的确是在忙呢。

明婳：“啊？”

想着想着，不觉了神。

直到一大影将她笼住，她才陡然回神，愕然抬：“殿、殿？”

步侧殿，丰盛的膳已经摆好。

她故作镇定，腔里的心脏却是砰砰狂。

果然了真夫妻，就不一样了。

看着那张压藏不住半心事的绯红小脸，裴琏略一颔首：“有劳你了。”

裴琏停墨笔，看向殿站着的少女。

一会儿看的装潢摆设，暗暗啧声，好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