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麻袋以后，陆文就经常来找桑亦，桑亦闲着的时候他们就会去街对面的茶店喝茶。

每次过去，陆文都会用手攥住桑亦的手让他牵着。

“你自己都能找到面店，过个路还过不了了？”桑亦无语。

“人有了自行车就不愿走路，有了托车就不愿骑自行车，有了汽车就不愿骑托车，一样的理。”

桑亦反应了一会儿：“……有病吧，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你睛是怎么瞎的？”桑亦手在他前挥着。

“就突然之间看不清，然后慢慢慢慢就看不见了。”

“没去医院看吗？”

“去过，但医生说最好去大城市看看，可能要手术，我爸说让我找我妈。”

“我爸跟我妈离婚了，我妈去了外地，这段时间联系不上。”

“啊？”桑亦震惊，“这能行吗？瞎不能拖着吧？”

“我爸去打工了，我跟我后妈住。”陆文端起茶喝了一，“没钱。”

桑亦也抿了一茶，犹豫片刻：“得需要多少钱啊？”

“要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几万块应该可以。”陆文沉默一瞬，“我在想办法了。”

“几万块？”桑亦龇牙咧嘴，“我一辈也没见过几万块啥样，得多厚一沓啊。”

桑亦又伸手在他面前挥，陆文什么反应都没有。

放茶，陆文朝他伸手：“小树，你的脸给我摸一。”

“摸脸什么？”

“看不见，所以想摸一，给不给摸？”

“给给给。”桑亦将探过去给小瞎摸。

少年的手瘦带着凉意，桑亦微眯着睛看着他：“当瞎，你害怕吗？”

脸上的手微微顿了顿才又继续摸，好一会儿后他才：“怕，特别怕，全世界都黑了的觉很可怕。”

桑亦闭上睛，黄昏的光落在睛上有独特的光芒，他受着少年手指上的纹路，却受不到他的世界。

桑亦回到面店，问老板：“他这睛还能治好吗？”

老板听后摇着蒲扇：“得先确诊是什么病，然后让医生给个章程，该怎么治疗，需要什么手术，多少钱，这事儿不能拖着，得找他们家大人。”

“爹妈都不在，找谁啊？找后妈吗？”桑亦无语，“老板，你就是没经过事儿，我告诉你，爹妈是这个世上最靠不住的人。”

老板笑了：“咋的，爹妈对你不好？”

“没爹没妈，天生地养。”桑亦翘起，双手搭在脑后靠在墙上，“我说我是孙猴……老板，你能借我儿钱吗？”

“不能。”老板打了个哈欠，“我怕要不回来。”

桑亦叹气。

“不过我可以借你这个地方。”

“什么意思？”

老板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当初开面馆办营业执照时经营许可范围里包烧烤，但后来我懒就没，你来的时候不是说你以前在烧烤店里打过工会烤嘛，现在天起来正好是吃烧烤的季节，拼死拼活两个月，赚个几万块不成问题。”

“真的假的？”桑亦震惊，“这么赚钱你咋不开？”

“我懒。”老板睨着他，“而且我不缺钱。”

“……”桑亦“啧啧”，“这世上还有不缺钱的？神经病啊……”

“。”老板踹他一脚，“不过你得场地租赁费。”

桑亦想了想：“你真给我啊？”

老板往躺椅上一躺，用蒲扇盖住脸：“日行一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桑亦：“……”

桑亦是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的。

他去二手货市场买了些便宜的桌椅板凳摆在面店门，又去买了些烧烤用的东西，虽然觉得不可能赚几万块，但能赚几千块也是好的。

他在面店这里老板给他开一个月两千的工资，这已经是这条街上餐馆帮工最工资了。

陆文再来时，桑亦拍着桌给他画饼：“你别担心，很快我就有钱了，有钱我给你治睛。”

陆文愣了：“你给我治睛？”

“对……不，也不对。”桑亦摸摸脖，“就，就，这钱吧，是我借你的，你懂不懂？得还的。”

“你要赚钱给我治睛？”陆文又重复一遍。

桑亦不敢再嘚瑟，蹲在他边仰看着他：“诶，小瞎，你听明白，不知给你治，是借钱给你，借借借，你明白什么是借吗？就是得还，你别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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