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 你脑中总是随时随地浮现一个三元一次方程组，它现在围棋棋盘上, 现在手机屏幕上，甚至在你望月时，它现在夜幕上空。

可是世界突然变得更静了，不仅没有机械女声，就连单调的嘟声也没有了。

你趴在床上，拨通了联系人a的电话。

夜的狂风刮起窗帘，风声像兽的狂啸。

“顾如风，说话。”

你想，怎么可能打通呢。

你抱着她酒店房间，为她盖上被，又用巾为她了脸。确保她睡熟后，你关门离开，去了隔房间。

他的声音裹挟着夜晚的风声, 穿过五百多个日夜的冰冷隔阂，穿过两千公里漫的地图版图，穿过未眠的夜里从未押上韵脚的诗行, 落在你的耳边。

02:48， 05:29， 08:11……通话计时仍在继续。

那时的他，用轻巧的调笑语调回应你的沉默：“喂，玩儿哑剧呢？顾如风, 说话。”

记忆的苏醒将将起了个，便以浪般的迅猛向你涌来。

疼痛与酒醉让你呼急促，夜空像大的飞盘向你旋来，天旋地转。

你将整张脸埋被，咬着被角的牙关用力得几乎渗血来。泪濡了被罩, 你的不断发低低的呜咽，又被厚厚的被褥消音。

你们的江湖梦。

或许你只是在梦。

你清醒了，却又更醉了，你咬住被，无声哽咽。

是凌晨三，街上空无一人，只剩单调寂寞的足音。

通话计时还在继续。

南山的那个寒冬, 你跌跌撞撞地穿过熄灯后的宿舍走廊，将ic卡公用电话的卡槽，闭着睛将额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绝望地呼唤着他，一遍又一遍。

他的声音从童年与往昔向你涌来，清冽的，绷的。

如同此时。

以x、y、z为变量，用大括号连结，三个方程。

这是拨不通的，可就算听听那个机械女声也好，因为世界太静了，静得你害怕，颤抖。你知一定会听到机械女声的，rry， the nuber you have dialed……

世界静得只剩风声。

你盯着屏幕，疑惑地想，是谁接了你的电话，是谁接了凌晨三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你从被里抬起脸，看到屏幕上不断增加的通话计时，00:08， 00:15， 00:32……

而此时, 在他声音响起的一剎那, 你骤然记起了一切——这是一个代、重、腰围来计算夜行衣所需布匹的方程组。那年暮，你倚着墙，手指缠绕着电话线，与他通话至凌晨, 兴奋地共同构思着夜行衣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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