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又没有说。

他拥抱了你，手掌抚过你的脊背，在你耳边：“顾如风，你要向前，一直向前，不要为了任何人停留在原地。”

“能的。”你定地说，“一定可以的。中考完后我们一起去绵参加考试，上同一所中。”

你想告诉他，你只有他了，如果他不和你去，你便只能孤一人在陌生的城市，听不同音的人说听不懂的话。走在陌生的街，孤苦飘零。

陈知玉避开你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不敢与你对视：“对不起，我没报名自主招生考试，我爸妈说太远了，几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他们……”

多年后的你回看那段时光，像是隔了厚厚的一层磨砂玻璃，看不真切，想不分明。

“到了那边，我们周末能去探索不同的地方，吃当地的。”

两百公里，足够隔开那些争吵与隔阂了。

于是你只是告诉他，绵的教育会好很多很多，以后你们能一起考很好很好的大学。

你一遍遍地和他调，絮叨得连你自己都觉厌烦。

课后你忐忑地拉住陈知玉，问他会不会和你一起去绵。

其实他不用解释，你早已知一切。你们的江湖梦碎在那个周六的那家布店，他不愿再与你赴一场浪迹天涯的旅行。

你不想显得悲苦，更不想用你的苦难捆绑你最好的朋友。

可你忘了，你逃离的是你不幸的家、痛苦的回忆。可他并没有需要逃离的任何东西。他的故乡、他的朋友、他熟知的一切，都只在此。

你神空地望着他，那一瞬间所有的字句都失去了意义，你听不懂他的话语。你只觉心中的无边荒原上覆满了厚厚的白雪，隔绝了所有鲜活绪。

他说好。

在那个蝉鸣阵阵的燥夏天，你以近乎满分的成绩通过了中考，却没有任何一丝的喜悦。

岁月翻手繁华，覆手苍凉。接来的日如同电影中的蒙太奇，声音还未消失，画面却已远去，快得连一丝风也握不住，只剩岁月的跫跫足音在无助彷徨。

他答应你会的，但他有忧愁：“据说还要参加单独的自主招生考试，我不一定考得上。”

他总是温柔地给你肯定的回答，说他会努力。

你艰难地想挤个笑，但是失败了。

在一次班会上，班主任了简单的调查，99的同学会在本地的两所中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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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拉着他与你一起逃离，来一场天涯海角的浪。

你声音涩地问他：“为什么？”

亦或者说，他选择了他的家人、朋友、故乡、熟知的一切。

而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