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多, 陈琮才离开颜家。

算起来，在颜家一共待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他绝大多数时间, 都陪着陈天海, 他有那么多事想问, 理来说, 谈得顺畅，再多事都能聊明白。

偏偏没有。

跟陈天海聊天非常困难, 各磕绊、效率极低、展缓慢。

原因很客观：陈天海老了。

老了, 变差了，记忆力衰退了, 短时间还能聊几句, 时间了就开始恍惚, 会突然发怔发愣、问东讲西、离题万里。

有两次, 聊着聊着, 他一低就打起了瞌睡，陈琮只能耐心地等他睡醒。

还有一次, 陈天海脸蓦地发白，捂住嘶喊着要“康片”, 角边白沫都来了，慌得几人拎药箱一通翻找, 原来所谓的“康片”，是治疗冠心病的。

……

陈琮照顾着陈天海睡才走, 他跟颜如玉说好, 明儿一早再过来。

一番折腾, 陈琮真是心俱疲。

本来想打车回民宿, 又觉得闷, 不如走路、透气。

他沿着街边走，又试着拨了肖芥的电话，和午一样，服务语音提醒他“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符合肖芥的派，看来如他所料，她收到信息之后，是一刻都没耽搁，以她那走人跑路的速度，现在，怕是在几百里开外了吧。

想想好笑，再一想又觉得寂寞。

陈琮低着走，瞥见正前方一颗小石。

一时兴起，抬脚就踹，小石带着尘灰直直飞去，落很远之外的黑里。

后忽然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陈琮回，看到一辆白绿相间的租车，车光打得雪亮，晃他的。

他一手遮，另一只手朝外摆了摆，那意思是“你走吧，我不需要打车”。

车光暗去，陈琮继续往前走，能觉到租车没死心、还慢慢跟在他的后。

跟了一段之后，女司机朝他喊话：“打车吗？班生意，给你便宜。”

都说了不需要了，真跟狗膏药似的！

陈琮心烦，加快脚步，同时抬起手臂，撵苍蝇般往后赶了赶。

租车没再跟了，但女司机又说话了，气还冲：“照顾一生意不行吗？一晚上了，一块钱都没挣着！”

陈琮一愣。

他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回看，租车停在边，仿佛已熄火趴窝。司机垂丧气、松松垮垮地趴在方向盘上，脑袋很有绪地晃着，把方向盘带得左一右一的。

陈琮笑起来。

他飞跑过来，向着副驾半敞的窗弯腰：“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肖芥哼了一声，依旧枕着方向盘，侧了半边脸看他：“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给我报信，我当然要确认一你有没有事，这义气我还是有的。打表走不走？”

陈琮：“走！”

他麻利地拉开车门坐副驾，来才注意到，车的前后座之间拉了帘。

肖芥说了句：“红姑在后，睡觉呢。”

“睡觉？不怕有掠者吗？”

“怕啊，但是她现在虚弱，大分时间就是要睡觉休养，没办法。”

她边说边发动车：“所以我想了个法，现在不是跑租嘛，我把她的人参晶连同分行李寄存到城外了，暂时、理的，人石分离。”

这倒是个法，陈琮又看计价，这才发现计价早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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