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了。

她站在不远，一条连着主街的小巷，夜市的光恰恰照亮巷的边缘，她只半边探在光里，另一半隐在暗中，正意味地看着他，目光接上，她笑了笑，神往巷略作示意，又退了回去。

这明摆着是让他过去。

这可是姜红烛那的人啊，陈琮了一气，顿了顿，穿过人，来到巷边。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她。

她倚着墙站着，还穿那件风衣式的棉服，厚底圆的靴，换了钩针的白八角帽——她可真帽，没见过几次，已经换几了——手里还抱着一盆白的蝴蝶兰。

她斜乜了他一，大概是对他脸上的表很不满意，冷哼了一声：“怎么了？对着边上的姑娘笑得红柳绿的，见到救命恩人，就这表？不给我也笑一个？”

陈琮差笑来。

倒不是真的为了给肖芥笑一个, 而是，她委实有好笑。

主要是因为她抱的那盆。

没问题，盆一言难尽, 那中老年友偏好的八角瓷盆, 还特在每个瓷面上绘制草草、写上几句人生箴言。

正对着他的那个瓷面上写着——

静心又丽, 常笑少生气。

原本她这个场, 来得很突然，又幽暗的小巷, 神秘和压迫拉满, 陈琮过来的时候，多少有发怵, 一看到盆, 就只剩想笑了——又不能笑, 一过来就对着恩人哈哈捧腹, 这不二百五吗。

所以, 只能憋着。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清了清嗓, 主动开：“找我有事啊？”

……

肖芥还真不是来找他的。

睡梦惊魂，不是不后怕的, 她需要给自己补补，所以计划城吃顿好的、买盆, 以及最重要的，把姜红烛晾半天。

小地方, 鲜店还有几家, 专门卖盆栽的实在少, 好不容易在夜市找着一家, 可选也不多, 店主听说她想修养，极力向她推荐店里最后一盆蝴蝶兰：“这好养，兰嘛，贵又优雅，跟女你的气质非常搭。”

店主要是看到她发怒时的气质，多半就会推荐仙人掌了。

肖芥也有嫌弃盆，但店里的盆都是一个调调，红柳绿，跟被乾隆爷化过似的，只得先抱上了，心说回换个古朴的也不难。

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陈琮，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都是签过契约的关系了，她犹豫着要不要正式打个招呼，还没拿定主意呢，陈琮自己看到她了。

那就聊两句呗。

肖芥说：“我能为什么找你，你心里没数吗？”

陈琮：“合约是吧。”

可能是因为真的被她救过，救命恩人面前，陈琮大还是放松的。

虽然她确实趁人之危、兼施地让他签了一份空白合约，但说到底，自己的命宝贵，她想要什么回报，他尽量给就是了——万一她提丧良心的过分要求，他就耍赖、或者装弱小不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