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孩举目无亲的孩

无家可归的孩

妇人俱乐的

附录的孩

被抛弃的孩受人施舍的孩

恶的孩

把纸船

连起来的孩

是谁杀了

知更鸟

我的新娘

是——谁！」

——《笼目歌》

芜羡从超市买回一盒草莓。

这是一个心血来的决定。他说不清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在采购常规蔬菜的时候，惊鸿一瞥那抹亮，就这么把她装了购篮。结完账装袋的时候，迟到的犹豫才浮上心，他突然想将那盒红艳艳的东西退掉，却见收银员已在殷切地替一位顾客扫货，于是咽了这略显麻烦的请求。

他骗自己说，伊鸠鲁偶尔也能吃些果作零，所以这算是计划的选择。

一切都还行驶在该有的轨迹上。他还是他，还是那个苍白的芜羡。

傍晚的街车龙，闹非凡。他随着人一起行走，等待，穿过路，继续行走。天愈暗，渐凉的风亮了街两旁的灯牌，霓虹如静画里的炉，耀却无温度。他转一条人气缺缺的小巷，沿着熟悉的路径继续前行，将嘈杂抛之后。

真安静。这正是他一开始选择租这间公寓的理由。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一清脆的女声叫他蓦地驻足。芜羡应声望去，只见街角站着一个女人，正隔着路大喊。她两颊红得像在发烧，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得上气不接气，死死地瞪着街对面的男人。被喊住的男人定片刻，颇为无奈地转向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

“我们已经结束了！别再来烦我了！”

人行信号灯亮起刺的红光，涌动的车使两人分隔两岸。芜羡转过，加快步伐离开，不再关心他们的结局。

陆续放置好购袋里常规的品后，他才取了那盒草莓。透明塑料盒的，稍微用劲就能轻易塌，里面错落有致地排布着尖卵形的果实，红得像心脏。隐约散发的甜味缠绕着他，叫他呼不畅，索将她先置于灶台的角落，打算洗完澡再来应对。

他洗了很久，可无论如何，指尖仍残留着一抹果香，任他怎么洗也洗不掉。

所有被她浸染过的地方，也全是这样。衣服、床单、甚至沙发……始终留着一丝若即若离的馨香，总叫他在这寂寂的神龛，与的念对抗。

那个叫梅魉的男人……他会对她好么？他们又会在床榻上怎样碰撞？一定是脏的，难看的，就像他无数次在酒吧暗厢里见证的那样……可她趴在沙发上被那个男人到的模样，为什么每每想起，都让他心神漾？

到底从哪一步开始陷？又该如何逃生天？

他骤然将龙推到最左，任冰凉的冲刷而，杯车薪地消解间蓬的望。

店发来消息，说今天有同事跟他换班，可以休假。他将手机丢到一旁，兀自消化了片刻这个噩耗。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里，他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场电影，等着窗外慢慢变黑，屏幕的冷光扑打在他的脸上，俊朗的五官映更的影。

事到如今，只有在那间调教室，他才能抓住些掌控。余的大把时光，只剩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关掉电视，起去了厨房。刀，浣洗，，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端详着手里那柄利，灵活地转动腕，叫它在暗中折幽光。

“我要是哪天割腕，得放上一缸温，再铺满玫瑰。”有个女曾这么和母亲打趣。她们咧开鲜红的嘴，咯咯笑得将要断气。

“我要自己死得好看！”

他从鼻腔发一声哼笑。说来，玫瑰倒没有，草莓却是有一盒。

刀刃贴着案板哒哒轻剁两，他伸手取来一颗，将果实从中剖开，郁的甜香顷刻弥散。一滩淌开，黏腻地爬上指尖，惹起一阵微妙的焦躁。他轻起一半，借着月光观察她淋淋的切面，冷漠的神顿然。

艳红的截面上，两白的主纹理环似女的廓，接着像血般生向表面。光泽，莹莹秀丽，一如她的稚之，盛溢甘诱人品尝。

如此的事，又怎会只是邪恶？

他又还要为自己找多少借，才能意识到他愿为她自甘堕落？

一冲动袭来，芜羡握着那半只草莓，不自已地吻了上去。他伸勾画她小巧的形状，将甜的果卷腔，缓慢地品咂她的味。闭上，她的一颦一笑仿佛近在咫尺，但一睁开，又似乎退到九霄云外。

他想起一首极短的诗，以及读到它时，偶然在梳上的发现。

「你的

一黑发

成了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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