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江城来的老匠人是在天夜到的军营，亲卫将他带来时，他胡思想得险些吓破胆，生怕一言不慎，就给全家老小带来杀之祸。

久以来，谢南枝上都笼着一层迷雾，叫人难以看透。

“这……”老匠人犹豫了半天，终于把额伏在地上，“此十分珍贵，只开在越皇里，传闻是先帝为了盛的宁妃所。草民跟着郡守大人在临安时，曾有幸见过它。”

结果只是这一，就叫他愣住了。

旁人最初认识他，估计要被他冷清端方的表象所欺骗，只有相久了才知，这人是个十足任挑剔的，吃药怕苦，用膳挑嘴，睡觉也要拣熟悉的地方，稍微养得不细一些，就要生病消瘦。

“……朱砂垂枝。”梁承骁重复了一遍，不辨神，“孤不曾在北晋见过这样形态的梅，这段时日在玄武关也没有，它生在哪里？”

谢南枝明明是越国的细，来到东应该是为图谋不轨，然而如今回想起来，对方却从来没有过一件不利于他的事，反而为他谋划考虑。

还有一件要的事，梁承骁至今没有想明白。

……

对方有门世家才能养的界和谋略，却偏偏搭了一副因为过去将养不善，羸弱不堪的，医官也说他“恐怕曾经过得不好”。

这些人本和战事没有太多关联，一雾地来，又一雾地走，全然不知太爷传召他们的目的为何。

亲卫见他神有异，从后推了他一把，严厉：“殿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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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得这上面绣的图样吗？”他声线沉沉地问。

匠人于是说：“回殿，此名为朱砂垂枝，是梅的一。”

但要是真的生病了，他又很能忍，哪怕发到骨虚，照样能装得和没事人一样，还会耍心思藏起来，不让边的人发现。

只有梁承骁独自一人立于桌案前，几乎两夜没有睡着，一块一块碎片，逐渐拼凑起了关于“谢南枝”的全貌。

在这军令后，他在帅帐中待了足足两日，宣召了许多人前去见他。

老匠人战战兢兢地抬，不敢用满是泥灰的手去接那块帕，只好快速扫了一那上面的纹路。

——可是如果不是细，他到底来上京什么？

从曾经贴保护谢南枝的亲兵，一年前在涿县围杀端王的暗影卫，甚至从玄武关押来，在郡守府邸中侍草的匠人。

然而真正到了那位据说专横残暴、喜怒无常的北晋新主面前，对方只是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纡尊降贵，亲自递过来一方锦帕。

哪怕是在份暴，两人已经撕破脸之后，他还是让卯送来了那张叛军的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