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人对于临安城的布局极其熟悉，专往巷和小拐，影卫开始还有余力跟上，途径巷时，忽然撞上了一阵，似乎有客人与商贩起了争执，竹篓装的青枣和梨条落一地，卖枣的妇人不由分说拽住路过的人，中骂骂咧咧掺着方言。

那是一张极稠艳的人面，眉冷淡昳丽，脸颊与面苍白几无血。

等到影卫好不容易摆脱纠缠的摊贩，再想跟上时，只见路上空空，哪里还找得见车的影。

“陈氏叛国……”男人把玩着酒，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后隔空吩咐，“盯着他们，看看是何方神圣。”

“……”

纪闻心知，已经失去了打探消息的时机，逗留去估计没什么意义，于是趁众人还在跟那掌柜模样的妇人招呼说笑，悄然隐没了人群中，回到二层的雅间复命。

与此同时的城东，方才消失的车在街巷中拐了好几弯，最后停在了一座不起的宅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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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往来的车行人不少，小贩将摊位支得到都是，叫卖声、吵嚷声不绝。

“……”

一瞬，木门打开，纪闻闪，又谨慎地背上了门。

潜伏已久的影卫随其后，不远不近地缀在后。

一炷香后，酒楼仍然人声鼎沸，无人注意，一架外形低调的车悄然离开了醉香阁。

其他客人的态度都稀松平常，似乎对这样的事司空见惯，很快就接着饮酒作乐。连与大汉同桌的人都觉得颜面无光，灰溜溜地跟了过去。

再没有人关心刚才的话题了。

驾车的侍卫翻，毕恭毕敬地掀开了车帷。

片刻之后，车传来低低的两声咳嗽，厢中人拒绝了侍从的搀扶，冷白的手扶着车舆，借力走了车。

—

他正要如实向座上的黑衣男汇报刚才探得的讯息，就看对方缀饮了一酒，漫不经心：“不必，孤听到了。”

屋外人影闪过，短促一声应答后，很快消失不见。

纪闻仍有些迟疑，旁侧的白衫公笑着接过了话：“那掌柜是从对面的雅间去的，想必里坐着的贵客来历不小。”

门房很快跑去报了信，府中的人捧着铜匜、盥盘和雕鎏金的手炉鱼贯而，侍立在侧。

—

他在走廊叩了叩门，轻声唤：“殿。”

随从解开了他的披风，侍候他洗手净面。等到怀抱炉踏宅院，一直跟随在侧的暗卫才如燕隼似的，悄声无息落在他旁，恭声：“王爷。”

大约是畏寒的缘故，他周披一件绛狐绒大氅，在青石板铺就的民巷中，恰似一枝逾冬的寒梅，不可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