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了！

这几个字由颜中说来，轻得不能再轻。

可是灼知，她能说这几个字，是何其的艰难，何其的重，何其的有分量。

太怀玉是她印刻在灵魂不能碰的印记，太云迟，一样的份，注定她这条路会走得无限艰辛，满路荆棘。

云迟一定不知，她在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她将承受和面对的是什么。

无论是对苏斩，还是对临安家，都是轻的，真正重的，是她自己的心。

她要撕裂了心中尘封已久的刻骨髓的伤痛的记忆，要掰开了碎了一个自己，打造一个新的自己，来接纳他，与他相，与他相亲，与他缔结连理。

这世上最难的事是什么？

也许一万个人有一万个说法，但是对于颜来说，有些东西是一不可逾越的鸿沟，她竭尽全力地着自己去逾越。

如今这鸿沟刚刚跨步，已经让她遍鳞伤。

灼心痛又心疼地看着颜，难得哑着声音说，“哥哥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也要尊重哥哥，我让你嫁给云迟，你答应我，永不脱离家。”

颜从他怀中抬起，红着一双睛，雾气濛濛，“哥哥，云迟要掰开了，碎了，熔炉百炼这个天，你知吗？”

灼一怔，他本就聪明，霎时明白了什么意思。

颜继续说，“说着简单，但这对于天数百世家来说，便是一次血的洗礼，我们家若是不想在熔炉里，那么，就不能这个外戚。要知，一旦他将来动手，无论是以我太妃的份，还是皇后的份，对于家，都不是好事儿，他不动家，不代表别人不动，因我而牵扯家，陷火的地步，我是百般不愿的。”

灼绷起脸，“所以，你还想要效仿几百年前，保家，舍自己陪他？”

颜抿，低声说，“他一心拉着我陪在他边，非我不娶，为我空置六，死也要我陪着，这是我的福气，曾几何时，我想要这样的福气，有人都不给我呢，我自然要陪他……”

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过了好半晌，他摇，依旧决地说，“几百年前，你为家的够了，若不是你那封信，家决计不会开临安放太祖爷通关，势必要在攻城守城中损伤者众，太祖爷记着家的恩，家孙又安平了几百年，如今几百年后，你就为自己活一回吧，别想那么多。有我在，即便太殿将来熔炉百炼这个天，家因此受牵扯，风雨将来，火，可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但我便不信，我保不住家。”

这话说得十分沉凝而有气势。

颜不语。

灼又说，“况且我们家，如今已经不是几百年前了，累世千年的基，又有你我兄妹二人在，任风霜雪雨有多大，又有何惧怕？”

颜地叹气，低声说，“哥哥，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一旦牵扯，这风雨你我都不怕是没错，但是风雨过后将来呢？云迟不会对家动手，那么南楚再延续几代之后呢？与皇权牵扯得太，还岂能大隐于市？继续再安平个几百年？”

灼狠心地说，“届时，你我早已经尘土皆归，便不着了，这一代，家由我主，太祖母也支持我的决定，便就这么定了。以后的事，家自我们这一代后，再传承多久，是后辈之事。”

颜见无论如何也说不动灼，况且为此他竟揭开了她埋藏得极的东西，她沉默片刻，只能无力地，“便听哥哥的吧，我从来都不想家的不肖孙，家生我养我教我成人，无论是几百年前，还是如今，我唯愿家永世安稳。”

灼她的，“傻丫！”

颜靠着灼待了一会儿，似乎渐渐地恢复了些力气，看着桌上的经文说，“可惜了这些好好的经文，都被我给糟蹋了。”

灼见她承受住了，没再发作，心中着实松了一气，也有了些心，笑着说，“佛祖念你心善赤城，不会怪你的。”

颜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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