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台灯的光太暗，谈秋生开了大灯，一瞬间卧室里亮如白昼。

陶程还是不肯撒手，死死地黏在他上，谈秋生没办法，只能抱着这个会自动降温的人形大抱枕上了床：“好了，我把门关上了，不用怕，看不到电视了。”

陶程憋着嘴不说话，将脸埋在他装死，满心沮丧。

太丢鬼了。

他刚刚竟然被吓哭了，完了完了，肯定会被谈秋生嘲笑的。

一想到他在谈秋生心目中的伟岸形象会彻底崩塌，陶程的心就更不好了，整个人上都散发着丧气。

就这样吧，别他了，让他在谈秋生怀里自生自灭吧。

还有个温的膛可以靠，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害怕？”

谈秋生人麻了，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安抚被吓到的小孩，地府鬼差上岗前的培训里也没提过这茬啊。

要不现在去给陶程杯？

不行不行，陶程本不撒手，现在带他去厨房会路过客厅，那岂不是又要看到电视。

谈秋生看了看怀里白茫茫的脑袋，暗自在心里叹了气，好想穿越回十分钟之前，把那个偷偷用遥控调电影的自己揍一顿。

“别哭了，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陶程耳朵一动，将“我才没哭”几个字咽了回去，小声：“好。”

呼，可算有反应了。

谈秋生松了气，陶程的后颈，慢条斯理地讲：“人世间有无数生灵，人、鬼、妖……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妖的故事吧。”

“故事的最初，源自一块饼。”

————

初，大雪封山。

今年倒寒格外严重，三月忽然起了大雪，上京赶考的书生迫不得已停赶路，在破庙中歇脚。

庙荒废了许久，石像都损毁了，只剩半截，四面门窗残缺不全，外面着大雪，寒风呼呼往庙里刮，夹杂着雪片。

书生搓着手，把破庙里的枯枝朽木堆在一起，生起火堆。

遇上这反常的天气，京的日恐怕又要推迟了。

书生叹了气，一边烤火，一边将书箱里的东西拿来，除了书，他还带了一些粮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天气不好，烙的饼都冻了。

书生捡了块瓦片，用雪搓洗了两遍，又盛了些净的雪放在火上烤。

等有了汤，就可以就着把饼吃了。

四周荒无人烟，他一路走来没看到村落，这破庙也不知是何人建造的，初见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了，在山老林里竟发现了个避风所。

书生掰着饼，慨自己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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