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圣跟着她走在廊，横面的风来，将廊的灯笼得左右摇摆。

这让氏族其他弟怎么心服服？

恍如初见，她亦满是光，他想，应该是她上的光落了自己的里，自己才觉被照亮。

她：“起来吧。”

随之，她就带他去了藏典阁，她站在藏典阁门，丢了块门牌给他，对他：“现在你可以去了，里面的典籍，随你览阅。”

可她受他的拜师礼时，沉稳得不似一个青年少的姑娘，那气质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薛圣站在她面前，看不清她眉，可那一刻，心中思绪万千。

浑淬着日光，连发丝都浸着有光泽。

而后他朝她磕了三个。

那是清晨海面上迸开来的第一抹日光。

所以他每次以额贴地的时候，都是那么郑重，像是无声的承诺。

家主训斥：“堂堂氏族弟，竟于这正堂上大打手，成何统？！平日里习的规矩都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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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开先例，也得将她安安稳稳地留在氏族里。

她转对薛圣：“行拜师礼吧。”

她：“我答应了他们，以后你在这里修习，将来也得报效门族。”

可家主族老们自有考量。

薛圣问：“你跟家主和族老们去偏室商谈了些什么？”

他知，她决定要的事，就不喜拖拉，一定要。

而她当时才不过十三岁。

他知，那里面就是更广阔的天地。

便是家主和族老们也阻止不了她。

年轻的弟们却是一致反对：“不行！我族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我们绝不承认他是我族弟！”

只不过氏族里并未对外宣扬那香是自她之手。

门中弟对此异议颇大，他们前脚刚一门，后脚就番提抗议。

就这样的天资，他们怎么舍得放弃。

可他们的反对有什么用。

她：“这是族里的事，于你系不大。”

他人还恍惚着，依稀看见栏杆边站着一背影，就在他两步开外。

那光线说不上刺，但就是十分明显地区分开黑暗与光明。

尤其是她提炼后的香，竟能让一位被红尘俗世所扰之人一梦醒来之后便放妄念、释怀过往，从此遁空门。

薛圣动了动，睁开来，恰恰一抹金的光照他的瞳孔里，他一时有些不适应，眯了眯。

只可惜，后来他才知她答应的不是如此。

那位俗人而今已是广林恩寺的僧人了。

族叔辈们也不发话。

照亮了他

他总觉得前有光，那光照亮了他。

那一刻，他突然不知他该怀揣着怎样的心，他对她说：“师父在上，请受弟三拜。”

薛圣心里顿时一松，只要不是她答应了什么就行，反正他也是会永远留在这里不会离开的，他踌躇满志：“这不是问题，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背影瞬时与记忆中重叠。

她：“他是无缘无故动手的吗？”

有欣喜若狂，也有知遇之恩，更有惺惺相惜、不离不弃之。

弟们心知肚明，是他们先言诋毁羞辱，要是摊开来，他们也不见得多占理。

氏族经历了世代几百年，而今逐渐式微，好不容易了这么个天才人，年纪轻轻便能将藏典阁的典籍细数会贯通，还能改善先祖前辈延留来的香谱。

薛圣问：“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他们才允许你收我为徒？”

在年纪上，她还年少他两岁。

弟一听，惊：“家主和族老们同意她收这个外来人为徒了？”

薛圣起，和她一起向家主族老们告辞，便离开了正殿。

氏族里为了这么个离经叛之人，已经开了许多先例了。

他一掀衣摆，背脊笔直地朝她跪了去。

弟们都不敢吭声了。

家主与族老们当是默认了。